薛牧走进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中。
薛牧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山上爬去，山上没有路，长满了清脆的长青松，薛牧就绕着松树步履蹒跚地向上爬。
爬了好半天，一段慢坡的石崖挡在身前。薛牧只好吃力地板着石缝爬，可是爬的很吃力。感觉自己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腿软软的胳膊软软的，连呼吸都软软的。
云雾就在眼前，完全辨不出方向，薛牧只知道向上爬，他不敢先后瞅，因为他爬过的地方马上变成了万丈深渊，他已经没有退路，哪怕向后错一步的落脚点都没有。
山上很静，没有鸟鸣，没有野兽的嘶叫，没有风声，甚至没有心跳喘气声。四维静的如同不存在，如同虚无。
薛牧手脚并用向上爬，看着更像一条虫子，无力地蠕动着。这是个没有山顶的大山，或者山顶被隐藏在云雾里。薛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爬这山，不知道要爬到哪里，不知道山顶会有什么。
薛牧的手脚包括膝盖胳膊肘早都磨坏，鲜血染红了爬过的每个地方，刺骨的疼痛像万针扎心。他想到了西藏那些朝圣者，他们一步一磕头地向着圣地爬去，外在的艰难痛苦仿佛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坚定践行着自己的信仰。
不知为什么爬山的薛牧看着也像个朝圣者，只不过他要比那些朝圣者付出更多的艰辛，因为他是在匍匐着爬山，每上升一段距离，都像是在磕头，他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个大大的血色人字。
爬完这段石崖，云雾渐渐消散，一片翠绿的竹林出现在眼前，山势也变得平坦了。薛牧站起身能够直立行走了，可是浓密的竹林却成了障碍。它们挤在一起生长，更像是一个根发育而成的。薛牧只好两手掰着碗口粗的竹子侧身通行，不时被竹子夹住了腿脚，一阵阵刺骨的疼痛让他大汗淋淋。薛牧几次都想放弃，可是已经没有退路，因为已经找不到回头的路，他已经迷失在竹海里了。
竹子本来生长在南方，薛牧很少见生长着的竹子，更不用说看见过竹海了。这片竹海的竹子长得很怪，每根竹子的表面都是刻着看不懂的文字，这些文字不像是刀刻的，反而像与生俱来的，每个文字都深入竹子的纹理，看着就是浑然一体的。薛牧抬头观看，完全看不见竹子的顶，仿佛根根都插入云霄。
薛牧现在没有时间概念，也看不出天是黑还是白，四周一片亮色，但看不见发光体，想来不是太阳，因为这光亮与太阳光不同。它是亮色，是那种没有影子的亮色。薛牧都在怀疑自己是否活在世间，因为世间是有影子的，而现在自己就没有。
不知挣扎了多久，薛牧终于挣扎出这片竹海，来到了一处峭壁前。这峭壁异常陡峭，如同刀劈斧剁一般平滑，站在跟前都能当镜子照了。薛牧在峭壁前犹豫了好久，因为这段高不见顶的峭壁实在没有爬上去的可能，别说石缝就是个凸起也没有，整个就是一个整体。
薛牧坐下来，实在想不出爬上这段峭壁的方法。正在犹豫间，忽然听到山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就在脚下，由远及近。薛牧赶紧站起向下看，只见眼前的竹海开始一片片倒下，那气势像退潮，更像多米诺骨牌。随着竹海片片倒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向薛牧脚下快速扩散而来。
薛牧感到了死亡的恐惧，因为那个正在扩散的悬崖连高不见顶的竹子都能吞噬，别说自己这个小人了。薛牧赶紧转身手登脚刨地向眼前的这段峭壁上爬，这峭壁完全不像看上去那么难爬，它不像石头，倒像是橡皮泥似的，手脚碰到就会出现一个窝，很方便向上爬。薛牧感觉不到这个异相，他现在只顾着逃命，因为他爬过的这个峭壁也开始晃动，随时有坍塌的可能。
……薛牧使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把手搭到峭壁的顶部，薛牧不敢看下面，因为他爬了这么久，想必脚下早已经是万丈深渊了。
薛牧双手搭在峭壁顶端，探头向上看。只见自己所处的是个洞口。向里看，只见这是个很宽阔的大石洞。洞中见有个老者，闭着眼睛双腿盘着打坐在石洞正中央，这位老者的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色都很长，一直拖到地下。老者精瘦，但脸色红润，一副仙风道骨的神采。
薛牧再往洞壁上看，只见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很多小洞，每个小洞里都有一个黑长头发的人，他们也都盘腿坐着，也像老者似的微闭着眼睛。
整个石洞很干净也很安静，这种静薛牧是有体会的，因为他在梦里梦到过不止一次。
薛牧已经没有力气爬上去了，他只得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呼喊救命。可是声音却发布出来，别说洞里的人，就是连自己都听不见。薛牧彻底死心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爬上这最后一段，尽管只是一纵身的事，可是他的力气早已经耗尽，刚才的那一声呼喊已经是最后一丝力气了。
薛牧趴着峭壁沿的手开始向下滑，搭着的十个手指只剩六根还搭着，并且这六根还在一点点往下滑。薛牧知道等着自己的只有万丈深渊，只有粉身碎骨，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薛牧的头顶方向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薛牧费力地抬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