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证物房的脏银赃物越來越多,大奎的心里却也是越來越沉重,心中难以决断,却谁也帮不了他,大奎有些怕了,他怕失去自己美满的家,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所有名册上的名字,俱是暗探所查,既是名单上罗列了这许多名字,既是不避亲疏的一一查实,吴王的意思大奎也已明了,但有一点大奎可以预见,那便是一旦发生变故,被报复的不会是吴王,而恰恰会是他张大奎,
别的大官之间儿女联姻沾亲带故朋党遍布,而大奎到如今仍是孤身一人,往常行事总是摆着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走到哪里都要杀几个人,如此一來,大奎在江南百官的眼里已是异类,或许吴王将查办江南百官贪墨脏银的案子全权交由大奎來办,就是看在大奎办案公允的份上,
大奎觉得身心俱疲,坐在大堂上已是昏昏欲睡,正当这时,手下数名校尉进了大堂,吴浩龙來到堂前当先拱手道:“禀大人,您交代的名单上共一百六十五名人犯俱已拿获,查获脏银赃物共计二十五万两,另有转匿脏银赃物者现已一一招供,请大人示下,”
大奎强打精神道:“派出人手追查脏银下落,务必一一收缴不得有错漏,去吧,”吴浩龙拱手领命转身出了大堂,
另有校尉禀道:“大人,衙门外有人求见,”
大奎皱眉挥挥手道:“一概不见,”说着伸手揉了揉额头,
应天府如今闹得天翻地覆,总有人前來走门子求情,大奎已是不胜其烦,故此但凡來人,大奎一概避而不见,怕的是扰了心绪,这刑部衙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闯的,非三品以上官员不得擅入,所以大奎才得以躲在衙门里办案,
那校尉支吾着道:“那个下人是來送信的,说是御史中丞刘基刘大人家的,”
“什么,”大奎闻言一个机灵坐起身來,心中不禁疑惑,难道刘基刘伯温也牵扯其中,当下大奎吩咐道:“叫他进來,”校尉领命去了,
不多时,一个青衣下人被带进了刑部大堂,
“小的拜见尚书大人,”下人抱拳施礼深深一揖,
大奎见其步行稳健举止得体,不由暗赞:刘伯温果然会**人,府里的下人也是这般出众,当下开口问道:“你所來何事啊,”
那下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道:“我家老爷叫小的來送信,请大人过目,”
下人身后的校尉接了信笺呈到大奎面前的桌案上,大奎看都沒看便道:“你回去吧,就说这信本官已经收到了,送客,”下人再次拱手见礼,退身出了大堂,由于其是刘基家里的下人,故此大奎吩咐送客,
望着桌案上的那封信,大奎心中不禁七上八下,若是这封信中是为人求情,那么自己该当如何行事,若不是求情,却是所为何事,有道是好奇心害死猫,大奎也不例外,伸手取过信封拆开,从中取出一张信签,展开信笺只见信笺上洋洋洒洒书就几行小楷,
许是刘伯温怕大奎不认识,故此字迹用的是小楷,
“公正无私,民之所盼,君之所望,身系重责当舍小就大,勿以家室为念,尔之家人将于月后到京,待到此案终结之时即为举家团聚之日,”
这封信既无署名也无落款,大奎看罢信笺心中不禁惊叹,刘基真乃神人也,
自从临安來到应天,大奎便很少睡觉,吃的也少,虽是短短三日,大奎已是瘦了一圈,看到刘基的信笺,大奎方才放下心事,该歇会了,大奎这时才感觉到又累又饿,
吩咐退了堂,大奎去了后宅,命人备办了酒肉饭食,大奎吃饱喝足后便欲去睡觉,岂料刑部侍郎刘宗巨來寻,
“尚书大人,名单上尚有十余人未曾拿获,不知大人有何打算,”侍郎刘宗巨却是先发制人,一语道破,
大奎望着刘宗巨半响方才道:“名单上尚有十余人未曾到案,本官岂会不知,现在本官要睡下了,休要打扰,”大奎说着便去了后宅,
刘宗巨站在院中愣了半响,但顶头上司的话却不能不听,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到期尚有沒到案的犯官,吴王降罪下來首先倒霉的不会是自己,既然如此还操什么心啊,刘宗巨不再胡思乱想,转身去了牢房,
大奎一觉睡到天刚黑,出了房门先是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慢吞吞向前堂走,恰巧遇到两名校尉站在大堂门前,
“你等速去传令,命刑部衙门所属校尉尽皆到大堂会齐,本官有事要办,”大奎吩咐完,及举步走向正堂桌案后安安稳稳的落了座,不到片刻,除了几位出外办差的,但凡在衙门内的所有校尉都到场了,狗剩,石头,扫帚,簸箕,板凳五人也都在内,
又过了片刻,刑部侍郎刘宗巨,刑部司务段宏宇,刑部校尉吴浩龙等人也都一一到场,
大奎望着堂下数十人缓缓道:“今天是本官执掌刑部的第二天,尚有十余人犯沒有到案,这是本官的错处,那么就由本官补了这个过失吧,”
大奎话音一转,道:“本官只擒首恶,余者尚要在场各位鼎力协作,”
堂中数十人齐齐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