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了步子挪过去,是真的疼啊,走动牵拉到背部的肌肉,疼得额上全是冷汗,可当她看到病房里的情形,背上的痛倒是不那么明显了,因为心更痛,被人拿刀剐的感觉。她的丈夫分明躺在那里,显然是受了伤的,似乎半梦半醒,脸上表情痛苦,而他的一只手,紧紧抓住李眉远的手,就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不舍得放开。
池小浅手扒着墙,还是控制不住身体的下滑,她索性蹲下去,整个人快缩到墙根下了。
"小浅!"提着粥上来的厉承东几步冲上来,里面的护士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七手八脚要把她搀到沙发上,可是她不愿坐下,只不顾一切地往陆少勋的床前扑。这样几下动作,她背上的伤口又绽裂了一点,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强忍着痛看向陆少勋,他双眼紧闭,好像很焦虑,左右轻微转着头,不知道是有多痛。
"他怎么了……"池小浅抖着下唇问厉承东。
"大腿骨折,不过其他体征还好,你别太着急,小心自己的身体。"厉承东真心不知道怎么办还好了。陆少勋这不知死的,还紧紧拽着人李眉远的手呢。李眉远其实也挺尴尬,毕竟人家正牌夫人就在跟前,还浑身是伤的,自己在这儿杵着进退两难。但手上传来的温度稳住了她的心神,陆少勋握着的,是她的手啊!这比任何身份上的肯定,更直接更重要不是吗!于是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任由陆少勋抓着她的手。
池小浅把脸埋在陆少勋的枕前,泪水浸湿了枕巾。她知道他必然是因为救她受了伤,可恶肖牧之竟然瞒着她!为什么要瞒她呢?想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骨折很严重吗?会完全好吗?"
厉承东神色闪烁,"医生说,好好养伤,行动基本不会有问题的。"
行动基本没有问题?那跑呢?跳呢?他是军人啊!是练兵场上训如猎豹的陆少勋啊!她不禁有点发愣,大口地顺着气,许久才问:"有完全康复的可能吗?"
厉承东点点头:"用心治疗,做复健,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好,池小浅擦掉眼泪,只要有希望,就不怕。可李眉远听着这一切,已经完全愣住了。难道他还有可能会变残疾?她看着池小浅那种平静镇定的样子,深深怀疑这女人爱过陆少勋吗?难道她不知道陆少勋有多优秀?她能接受他变成一个瘸子?
这就是李眉远和池小浅的不同,说起来,她们的身世都不够美满。李眉远与父母离散时的年纪太小,还没有太多对亲情的记忆,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点一点为自己争取,从一个孤儿,一步一步努力成为现在完美的样子,已经习惯了征服人生,所以她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可能性。就像她为什么始终放不开陆少勋,因为这是她目前人生里,唯一的不可控制。而池小浅不同,她是在突然之间经历亲情的逝去的,尝过那种从有到无的失去,那种无奈。所以,她体内已经有了面对严酷事实的抗体,就像这次被困,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拼了命要自救。同样的,陆少勋这腿,只要有好起来的可能,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花一辈子,对她来说,是同样的意义。
此时池小浅抬起头来,望着那两只握得死紧的手。扬着她看上去还一团孩子气的脸,开口却是团长夫人的范儿,"你可以放开我老公的手了吗?"
————————————————————————————————————————————————
终于渡过了最黑暗的修稿阶段……存稿接上了。
话说写这一段的时候,我一边写一边觉得自己生孩子的刀口好疼。不堪回首啊……带伤口下床的那种疼,啧啧,小浅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