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此时祖妙必在塔林扫塔,今日却到了未时也不见人影,几名还未受比丘戒的小沙弥怀抱扫把等了半日,不住翘首朝着门口张望。原来祖妙定下的规矩,每日须由他亲自扫中道,以示虔诚之心,扫了中道众僧方能开始。
这时院外走进一名执事僧,对沙弥们道:“你们快扫吧,师祖今日不来了。”
小沙弥一听都是奇怪,师祖扫塔从不间断,怎么今日不来了,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执事僧道:“我也不知,只听说是来了师祖故交。”说到此处一跺脚,道,“慧幸,慧真二人着实该打,来人了竟没看见,准是偷懒,你们可不许学,我这就到戒律院去请法棒,这次我定不饶他!”说完气鼓鼓去了。
小沙弥们见师叔去了,相视一眼,心道,莫要他顾,扫地才是正经,自顾自默默扫塔去了。
住持房中其实极为简陋,不过一张靠墙木榻,地上四个蒲团,一张矮桌,点上一节檀香,青烟环绕之间,倒也颇有意境。
矮桌这边坐了祖妙禅师,对过却是坐了张怀龄。
二人已在房中闭眼静坐了小半时辰,纹丝不动,犹如塑像一般,丑黄原先也在屋中,但呆了不多时受不得二人气闷,便顶开纸窗,管自到外边逍遥去了。
张怀龄眼皮一动,睁开来,道:“说到这禅定功夫,你果然还是胜我一筹。”
祖妙也张开眼,看着张怀龄,笑道:“天师今日有事,故而心气难以平静,不似我老僧一个,独坐枯禅惯了。”
张怀龄叹道:“确是难以平静啊。”说罢起身踱步,“你可知天阙宫近况么?”
祖妙点点头:“略有所闻。不知玉山狐族现在如何了?”
张怀龄道:“与外间传闻相像,只是南行的一支比之传言还要远些,已入了南疆群山了。”
祖妙有点讶然,道:“南疆密林蛮荒之极,罕有人迹,虽是个躲避的法子,但也太过凶险了。”说着想起一事来,“他们族主果真失踪了么?”
张怀龄道:“这也是他们的劫数,我等毕竟人妖有别。”微微皱眉,“胡媛,是果真失踪了,但不是在玉山,而是在江都落月滩,那个秘穴之中。”
祖妙手中念珠一紧,盯着张怀龄:“当真?”
张怀龄点点头,道:“我亲自前去探查过,却是一无所获。晶骨仍在原处,并未动过,我遍查四处,只在那老蛟困人之所,捡着她的碧螺箫。”说着,伸手由袖中抽出了胡媛那根碧箫来。
祖妙伸手接过,细细观瞧,道:“果真是碧螺箫,难道这秘穴真如古籍中所言能吞人嗜物?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张怀龄道:“此事你我想破脑袋也是无用,暂且放下罢。我曾在吉时吉地用先天古卦为胡媛占了一课,从卦象上看,虽有凶险却暗藏转机,是个否【Pi】极泰来之相,以胡媛之智,相信应当可以转危为安。”
祖妙本是豁达之人,想张怀龄说的有理,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老僧等下只能为她咏经一篇,以期佛祖佑她平安。”
张怀龄道:“今日我来,是想跟你说说震离子薛老头的事儿。”
祖妙道:“我听闻天阙宫门人近来行事极为内敛,连他们经营多年的两个行馆也撤走了,莫非与你有关?”
张怀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未去塞外,他固然有所顾忌,但还不至于做这般大动作。”又在屋中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怕就怕,天阙宫早从中得了什么物事,这才撤走行馆,免得叫人寻着蛛丝马迹。你知道那些东西毕竟不易藏匿的,况且五云目下也是不知所踪,他身上的,唉!”
祖妙喃喃道:“天阙宫,嘿,看来天师与老僧我少不得用些工夫了。”
张怀龄肃然道:“正是如此!十年之期已过,也该去首阳山走走了。”
注:此白马寺与众所周知的白马寺有所区别。正统上认为,洛阳白马寺始建于东汉明帝永平十一年,比书中年代大约晚了两百年,但白马寺是官方修建的第一座寺院,此后正式称佛教庙宇为寺。但佛教传入中土远早与此,四十二章经也并非第一批带回的经文。传说秦时便有沙门释力防带来佛经,也有吠陀文明传入中土,这些难以考证之事多半不能记入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