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敖睿拿了失魂散大喜过望,与胡媛一道直奔囚室而去。敖睿道:“此洞甚是奇妙,洞中有洞,洞洞相套,四通八达,某虽在此经营数十年,这至深处却也未曾到过。”
胡媛听了好奇,心道,姥姥所住黑仙人洞,贯通山腹,深百余里,这水下洞窟未必能有此等规模,这敖睿十有八九是怕我有心探他机密,也罢,我原也没有这心思,正是身正不怕影斜,且看他后面如何。
二妖疾步而行,方开始时尚能并肩,再往前走,两壁渐窄,变成了敖睿当先引路,胡媛在后跟随。行了约有一盏茶工夫,竟是越走越深,胡媛心中暗惊:瞧这岩洞走势,斜插而下,这一路走来,虽然不施法术,但以我二人脚程,足有数十里了,如此算来,已然深入地下百余丈了。
正兀自嘀咕,转角忽见前方有蒙蒙红光,敖睿放缓身形,回头道:“族主,这就快到了。”
胡媛略点点头,打量起四周岩壁来,自外向里红光越来越盛,却是红的极为诡异,只觉红色愈浓,眼前光亮倒半点不涨,稍稍思量,胡媛已想通了其中关节,原来自见红光起,岩洞四壁竟是慢慢由石质变为玉质一般,到敖睿停下脚步处,上下左右已全是绯红莹玉,堪为奇景。
此时就听敖睿道:“族主,前面便是囚禁众妖之所了,此处地底有地火暗涌,偏偏阴凉如常,实为一桩奇事。”
再前行了不多时,闪过一片玉石林,胡媛眼界一宽,面前现出个偌大岩洞来。这岩洞之巨实在匪夷所思,人在其中,环顾之时,左右不见尽头,上不见顶,前方入眼密密麻麻满是石笋、石柱,粗的七八人合抱尚有不足,细的好似百年老树一般,不远处地上红光最盛,蔚为奇观。
敖睿微笑道:“族主以为此处如何?”
胡媛道:“大王所指何物?这岩洞倒是颇为广大,也不知深浅几何。”
敖睿道:“不瞒族主,我曾三探此洞,说来惭愧,莫说未寻着边际,还险些迷于此洞中。”
胡媛听罢倒真的吃惊了,道:“喔?以大王之能竟不能竞全功,莫非其中有凶兽恶鬼?”
敖睿摇头道:“此洞极为怪异,越往深处,冥冥之感愈浓,探的最深那次,实在当时心中慌乱,不得已折回。”面上一丝恐惧之色,显然心有余悸,“我只能告诉族主,似眼前地火潜映之处,里面至少还有九个,且深处极其阴寒,全无丝毫阳气。”
胡媛沉吟片刻,道:“大王何不问问那九须狸猫怪,他是此地土主,又是山神,当知其中详细才对。”
敖睿道:“族主说的是,我也曾求教于他,开始他恨我侵占洞府,对我毫不理睬,后来见我以礼相待,渐渐地也松了口风,但却依然不肯多言,只教我莫要再探,速速离了此洞,另寻他处栖身,免得招灾惹祸。”
胡媛道:“大王想必不以为然了?”
敖睿道:“族主取笑了,敖某也不是三岁娃娃,好奇之心虽重,怎奈身负家族兴衰重责,真不敢犯险给本族招来无妄之灾,况且,”说到此处,眉头紧锁,双手互搓不停,“不怕族主笑话,我总以为那深处乃是不祥之地,当日忐忑之情还时常想起,故此某下严令,凡洞中之人不得踏入此地半步,把这儿列为了禁地。”
胡媛面色微动:“这么说来,我这外人就不进去了罢。”
敖睿道:“哪里,哪里,某是怕他们年少,猎奇之心误了性命,惹下甚么祸事来,族主与某一道,自是无妨。”
胡媛道:“谢大王抬爱了,刚才大王提到在深处时的冥冥之感,恕胡媛不解其中意味了。”
敖睿道:“某也不知如何说起,那处以某视力,所见不过眼前丈余,所听不过胸中心跳之声,莫名心悸,仿佛,仿佛……”望向胡媛,一时找不出适合词句,“仿佛正受人窥视,又仿佛黑暗之中有甚么极为恐怖之物。”
胡媛目力过人,瞧得仔细,那敖睿宽袖竟有微微抖动。
须臾,敖睿缓过来,赧然笑笑,道:“某胡思乱想,失态了,族主莫怪。”
胡媛道:“大王当日所经之事想必异常深刻,才会如此。”
敖睿叹一口气,道:“唉,经了这么些年,某也不复当年之勇了。”二人沿着岩壁而行,说话间已走出一段距离,“噢,族主,咱们到了,这便是安置他们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