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蹿,便要夺路而逃。哪知胡媛手指一勾,那猫妖仰天跌倒,细看之下,原来颈中不知何时被套了根银丝,正连在胡媛指尖。猫妖回头伸出爪子,又用口中利齿死命撕咬,偏那细细银丝却安然无恙。
胡媛笑意微展,道:“原来是只小猫儿,不在巢穴呆着,却为何要在这狐仙祠装神弄鬼。”
那猫妖显然听懂胡媛说话,怪眼一翻,丝毫不睬不理,依旧撕扯那银丝。
胡媛见此,倒似早在意料之中,也不以为意,伸出一根玉指,指甲倏然变长,边缘锋锐,笑吟吟地在它小脸前晃一晃,道:“我晓得你九须猫族不惧水火,天生一副好皮囊,只是,不晓得我这指尖若是将你喉下三分处的刚毛剃去几根会当如何呢?”
猫妖一听此话,登时停下动作,瞪大双眼死盯了胡媛一眼,再瞧瞧她那指尖利刃,终于眉眼一低,垂首不语起来。
静儿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道:“这猫儿也恁般臭美,剃去几根毛也吓得不敢动弹。”
胡媛道:“小小孩儿懂得什么。它九须狸猫一身神通不下于任何灵兽,更有五行兼具之体,普通法术根本不动筋骨,却唯有这喉下刚毛是个软肋,于它修为休戚相关,若少一根,便损一分,你道真有人似你那般臭美的么?”
静儿小嘴一撇,拉了一浩站到一旁,胡媛点点头,指尖利刃收起,站起身来,道:“如此,我也便不为难你,你且去吧,只是日后莫再这里装神弄鬼地害人性命,须知天道茫茫,报应不爽,这狐仙祠乃是我先人法身所在,你在此作祟我不得不管,今日略施教训,你好自为之。”说罢,宽袖一摆,领了静儿、一浩便要回堂内。
此时,就听身后有一人声响起,“阁下修为深湛,在下不是对手。”三妖回头,只见那小猫已然不见,原处立了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
那少年扬眉道:“我叫茗岭,自小便在这里长大。敢问阁下,这是要往何处去?”
胡媛侧过头来,打量了眼前少年,道:“我等乃是途径此处,见有先人祠堂前来拜祭。”
少年听后,咬唇踌躇片刻,道:“阁下手段高我百倍,我却也不是残害无辜之辈,只因……唉!”说到此处,少年叹一口气,“只因,离此七十里,有一滩头,名唤落月滩,数十年前不知从何处来了一群水族妖怪,为首的自号‘淮南大王’,妖法精奇,残暴异常,将这方圆数百里内的妖族逐一击败,并强使我等众妖每年进贡他精壮男女十人,若是不从,便寻上门去,毁洞灭族。”
胡媛咦了一声,道:“竟有此事?难道你等合起来也斗他不过?”
少年黯然道:“我父本是这山中护山神,见那妖怪不善,便联络了几位叔叔伯伯一同讨伐。哪知当晚落月滩一战,死了个七七八八,我父与其他人被擒,关在那妖怪洞府之中。那厮令我每年掳了人去献给他,不然便要杀我父,其他妖族也是如此,我,眼下年关将近,我法术低微,不得已只能在这找些落单之人抓了交差,实非有意作恶。”
胡媛淡淡道:“你告诉我此事莫非是想让我替你出头?”
少年眼睛一亮,忙点头道:“不错,阁下修为高深莫测,我见过那妖怪施法,未必便胜过阁下。”顿了一顿,望向堂内雨濛塑像,“我父常说,当年狐仙娘娘在时除恶妖,扶持同道,乃是一等一的善人。阁下即是狐仙后人,还望念在同道之情,搭救我等于水火。”说罢双膝跪倒,便要下拜。
胡媛单手一托那少年,道:“瞧不出你年纪虽轻倒也口齿伶俐,只是我等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恐怕帮不了你。你还是另寻他人去吧。”
少年急道:“这些年来,我等世居此地的妖族受尽欺辱,眼见十去七八,还有谁能解救,阁下法术高深莫测,乃是行个翻掌之便,只要能救出被掳妖族,我愿拿洞中财物倾囊相赠。”
胡媛摇摇头,道:“非是我心如铁石,只是实在不便,你莫要再说了。”说罢一拉静儿、一浩便要驾云离去。
少年扑腾一声跪倒身躯,眼中转泪,哀声求道:“阁下若不救,我父危矣!”
胡媛在云头沉吟半晌,终于还是摇头不语,妖风一起,离了此地,留下少年在原处无助相望。
身在妖风中,胡媛道:“静儿,方才你拉我衣袖,你们想让我出手救他对么?”
静儿不语,眼睛望向别处,却听一浩道:“那妖怪……该杀!”
胡媛不禁低头瞧瞧一浩,道:“不错,但如今我们境况堪虞,强敌环伺,你知那妖怪是何来历?若是贸然替他出手,万一惹上麻烦,又有谁来搭救?”
见两个娃娃不吱声,又道:“这世上不公之事每日何止千万,咱们自身难保,哪里管得了那许多,其实,便是你我不也是一样?”
一浩道:“娘亲,那小哥……会不会有事?”
胡媛默然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三妖来到江都城外已是鸡鸣三声过后,东方露白,地上黄草上结了一层白霜,远处江面一片蒙蒙雾气,清晨气息令人闻之一振。寅卯时分,城门吱呀呀打开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