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眼瞅了瞅那黄色小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低头沉吟不语,忽然想起什么,瞪大双眼紧盯小鸟儿,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那小雀见到胡媛似乎也极为欢悦,一个盘旋便落在她肩头,张开一只鹅黄小翅,旁若无人般梳理起来。那老怪见了,龇牙笑道:“仙子真是好福气,临死还有鸟儿来给你作伴,既然如此,便叫它与你一齐去吧。”一振右爪便呼啸拍下。
胡媛微震香肩,想要驱赶那小雀离开,哪知这小小生灵就势一蹦,重又落下,胡媛双眼合起,心道,你莫怪我了,此刻我自身难保,你却偏偏飞来。
就在那利爪快要触到胡媛之际,异变突发,灰蒙蒙浓雾中射进一道银迹,正击到爪尖上。金顶老怪竟如遭雷击,“啊!”发一声喊,向后跌出,引得胡媛与五云老祖一齐睁目,对望一眼,从各自那里看到的都是惊异不已。
老怪跌出数丈开外,倏地弹起,弓背低腰,凝望那道银迹射入之处,神色颇为紧张,显然刚才这看似轻巧的一击,让老怪吃亏不小。五云老祖心中先是一喜,随即摇头否定。
三妖六目盯住那厚重灰色深处逐渐现出的人影,并不高大,胡媛青丝飘起,不知何处吹过一阵清风,此风并不猛烈,触感极为轻柔,却竟然吹散了那些有如实质的雾气。
人影渐渐清晰,那小黄雀显然与那人熟悉之极,扑棱棱飞离胡媛,落到那人肩上。三妖表情各不相同,五云老祖眼中精光闪过,满是怨毒之色;金顶老怪看清对方模样,惊得嘴巴大张,一对巨眼几乎瞪出眼眶;而胡媛见了那人微一错愕便低头沉思起来。
此人是谁,正是梁耀山前小村中摆茶摊的那名老者。
老者仍是那副懒洋洋神情,但是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缓步来到近前,冲胡媛微微一笑,又瞧了瞧五云老祖,四周一扫,到不远处弯腰拾起一物,闻了闻,便往回走,边走边在左耳上戴上,自语道:“嗯,还好未曾沾了这古怪老妖的臭气。”竟视面前金顶老怪如无物一般。
径自来到五云跟前,道:“五云道友别来无恙?呵呵,玉女山庄一别,没想到道友修为日进,真能练成那五云罡气,真乃奇才也。”
五云老祖却哼了一声,冷冷道:“不敢,不敢。”
老者也不以为意,一笑了之,又来到胡媛跟前蹲下,皱眉道:“早叫你不要与这老怪为伍,却偏不听,非要上这劳什子梁耀妖山,险些坏了我的小黄鸟儿,不过你还不错,死前能想着救它一命,不似这老猢狲狠毒。”
金顶老怪看着那老者言行,却终究不敢妄动,沉声道:“你究竟何方神圣,来坏本寨主的好事?”
不想却被那老者“呸”的一声打断,“纠集些红屁股猴子也敢自称寨主,羞也不羞?!”
老怪仔细看着面前之人,勃然大怒,巨爪一拍地,惊得老者肩上小鸟振翅飞起,厉声道:“你到底是谁!若再装神弄鬼,休怪金顶祖师一爪将你撕成五片!”
老者挥去飞扬尘土,笑道:“喔?老夫这把骨头几十年没叫人拆过了,这阴天下雨痒的难受,老猢狲,你能帮我挠挠也是美事一件啊。”
老怪气极,手下更不容情,一扬巨爪,全身妖力狂注入内,爪尖闪耀碧色光彩,尖啸着划破周遭轻风,眼见便要拍碎面前老者。哪知又如前次一般,怪叫一声跌飞开去。
胡媛瞧得分明,那利爪击下之时,那老者身上闪出一阵白芒,将其弹开。本来这护体灵气说来也无多少稀奇之处,修为到了一定火候,自然生出,对敌之时施展开来可抵御他者灵气入体,修到高明处,便如肤外之肤,随心所欲。这本来简单之极的手段,此时却有如此威力,倒叫胡媛暗暗叫奇。
她自然瞧出老者修为高出金顶老怪一大截去,但似这般仅以护体灵气便可重创敌手,尤其那敌手身具千余年道行之时,便耸人听闻了,恐怕说出去,任谁也不能相信。
五云老祖只在一旁冷笑,“哼,扮猪吃虎,你两个一路货色,倒打得起劲。那猴怪,你何不施展别的神通再试试他?”
金顶老怪此时脑中早转了十几圈,心说,这老头是何来头?怎地从未听闻妖界中还有这样的人物?好厉害的手段,此地我绝非他对手,光棍不吃眼前亏,老夫须得寻个脱身之策。况且这老头似乎与那五云老妖颇有过节,未必便救了他,至于那胡媛更已是将死之人,血丹溃散,大罗神仙也难救,哼,月升之前一时三刻,便要化为腐朽。也罢,老夫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