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巨刃再也支撑不住,在十余丈处溃散为点点星辰,无名之风一刮,最终化为流萤晶雨纷纷飘散,其他六宝更同时碎裂,呜呼一声,跌落场中。
此时场中一片寂静,呼吸可闻。群妖心神此时仍被那四散飞逝的法宝碎片留在方才斗宝之中。平日里单用法宝争斗本就少见,像这般多宝争斗的场面就更是可遇不可求,况且平心而论,七妖所祭的法宝虽然终于被毁,但亦足以跻身顶尖宝物之列,每一件都对修为功法有莫大助益,只是无影鬼的子母追魂棍太过怪异,不仅连扛六宝多时缠斗与圆月巨刃全力一击,还相互配合之下,一举建功。不单出乎七妖所料,只怕连五云老祖在内一干老怪也始料未及,更枉论台前群妖了。
无影鬼单手一招子母追魂棍,两棍清鸣一声,缓缓飞回落下,被他重新挂在腰间,扭头看了看不远处身受重伤的梅山七友,默然半晌,叹息道:“你七人,这又是何苦来哉……”
却听五云老祖嘿然一笑,道:“没想到先生不但修为惊人,还是斗宝的行家,老夫今日大开眼界,哈哈。”低头瞅了一眼手上扳指,略微摩挲几下,“不知先生追魂棍是何宝物所制,竟有此等声势?”
无影鬼双眼微眯,道:“只是我阴阳界特产之物,并无甚稀奇,倒是五云道友的‘合器凝魄’秘术,虽早就听闻,今日得见,果然威势惊人。”
五云老祖见无影鬼一语道破,也不强辩,仰天打个哈哈,道:“雕虫小技,雕虫小技耳,入不得行家法眼。”言语间轻描淡写,对那毁了灵光的七件法宝竟似丝毫没放在心上。
无影鬼淡淡道:“七宝凝魂,闻所未闻,牵一发而动全身,梅山七位道友的合器之术是近日才练的吧,六魂新附,而主魄不强,虽以六魂附于圆月巨刃之上,毕竟终不能合,徒有其形。但若能假以时日,诸魂归附,一宝六伺之下,天下间恐怕难逢敌手。”
一席话竟说的那七妖之首李武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连那五云老祖听了都为之动容,道:“乌先生不愧阴阳界宗师级人物,这锻魂之道造诣出神入化,寥寥几句便道破了此术弊病所在。老夫服了你啦。”
无影鬼只略撇了撇嘴,并未再说下去。五云老祖见状也不在意,微笑道:“乌先生今日连败两路大妖,实在令人敬服,不知可还有出场之人否?”
话音落下,场中竟无一人作答,五云老祖尴尬一笑,道:“若是时至日落再无应战者,我等便拜无影鬼先生为万载妖王,今后令莫不从,禁莫不止,同聚于万妖帆下!”旁妖没有留意,五云此时拿眼稍稍瞧了瞧场边某处,便含笑不语。
就在此时,先前那曾向五云老祖示好之妖,河西木衍洞的洞主锦鳞郎君再次走出妖群,一抖袍襟,冲五云道:“五云道兄,即是推选妖王,能者居之,君若不取,有违天和啊。我河西蛇族愿再泣血陈情,望道兄出山,统领我等,相信即便其他几大妖族,也当以大势为重,择贤而侍。”
五云老祖道:“这……道友……”
另一角又响起人声,胡媛听了,心下登时一沉,何人?正是那摩云寨主金顶老怪。那老怪此时哪有半点平日里的不恭姿态,眼观鼻,鼻观心,正色凛然,道:“锦鳞道友所言不假。这妖王之位确须慎之又慎,非一己蛮力可得。”顿了顿,见那无影鬼并无表现,接着道,“五云道友身为此次东道,今日能言前妖所不能言,举万年不朽之事,可谓是我妖族大业之先行者,审时度势之下,纵然前途荆棘,我摩云寨三千猿族也愿在道友帐下效犬马之劳,为妖族同道尽一己绵力。”
嫣儿听得呆了,愣在当场,忙望向胡媛,一脸震惊之色,倒是胡媛皱眉道:“这老怪果然早与五云勾结,却不知那蛟龙族如何了。”
其时何止胡嫣儿愕然当场,便是场中群妖也没几人不瞠目结舌的,须知四大妖族在妖界之势足可呼风唤雨。五云老祖纵然聚起数千妖兵,自立山头,分了六堡十七部,更有手下八大妖将,气势虽盛却无传承,而几大妖族都是千万年一脉相承,各有存世功法,世间精怪莫不以与妖族交好为荣,为的便是有法可依。
上文提过,妖类者,世间异数,性极孤僻,罕有聚族而居者,群中成妖化形者大都远遁他方,觅地潜修,然天道无常,便是化形妖怪也只知呼吸吐纳天地灵气,以增寿元,却无导气归虚,化为己用的修炼法门,偶从凡间门派所得之法,似是而非,且人间文字博大精深,若无旁人指点,无异缘木求鱼,即便修为高深,穷尽岁月也是枉然。
而世间千万年间,只诞有蛟龙,天狐,灵猿,雪狼,银狮,锦蛇六支大族,一则本是天地至灵之物,心智早开,二则各有天缘奇遇,有法而为,且六族生灵皆能融于凡间,与人为伴,畜性隐匿,修缘造业,代代相传,又有研习之辈,常有改进,传功讲法,泽陂族中。
然而,两百年前,五云老祖征战四方,欲令群妖俯首,时纵横妖界无人能挡分毫,六大妖族虽盛,却互有嫌隙,蛟龙,天狐不问世事;灵猿,锦蛇各怀鬼胎;雪狼,银狮自傲不群,令五云有机可乘,先破银狮于须弥山下,再逐雪狼三千里,夺得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