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笑,道:“想不到还有人认得老夫,也难为送贴之人能寻到那偏僻荒芜之处。”
众妖一听此妖名号,都惊“咦”一声,显然非是无名之辈,胡媛略一思索便即想起,曾经听黑姥姥说过此妖。黑姥姥本就是冥府幽泉之地的冥狐一脉,对地府之事诸多掌故颇为熟悉。此妖号称无影鬼,盘踞于幽冥地府与阳间相接之处深邃的阴阳界之地。传闻那阴阳界中尽是不堕轮回的恶鬼凶魂,阴气极重,凡人靠近,沾之即毙,却偏有天性喜阴的古兽邪魔不远万里寻去,觅穴而居,这位无影鬼便是其中妖魁之一。千余年前以一己之力硬闯冥殿,虽然最后在酆都城下被闻讯赶来的地藏菩萨座下修罗将击败,并受罚绑在阴阳界界碑之上受八百年阴风灌体之苦,但他诛杀无数鬼差并在酆都城墙题诗留名的豪举一时也成了妖界美谈。
五云老祖显然对此妖颇为看重,笑道:“鬼先生豪名我等岂能不闻,莫非先生有意竞逐这首领之位?”
鬼先生细眼一斜,瞅了瞅五云老祖,道:“怎地,不行么?”
五云老祖哈哈大笑:“岂敢,岂敢,有先生此等高人,我辈求之不得啊。”
鬼先生鼻中冷哼一声,也不多言,只是略转身形,朝场中看去。
五云老祖笑意不减,朗声道:“诸位,阴阳界宗师无影鬼先生有意擎起大旗,真乃妖界之幸,不知还有哪位有意竞逐?”
众妖嘈杂之声不绝于耳,却无人站出。胡媛与嫣儿只是静观其变,也不多言,嫣儿眼快心细,看了片刻,低声对胡媛道:“族主,你看对面那几位,坐的稳如泰山,对场上之事视若无睹,充耳不闻,显然有所倚仗。”
胡媛道:“不错,我也瞧见了,若是没猜错,对面中有两家便是四大妖族的其余二族了,另有几人我也不认得,但想来不弱。”
嫣儿点点头,道:“族主,何不用神通观瞧一番,看清他们来历?”
胡媛微微摇头,道:“真元气极耗妖力,而且太过招摇,我们还是不要惹有心之人注目的好。”
嫣儿道:“是。”
此时对面群妖中走出一名大汉,长的甚是魁梧,光头不戴帽,环眼狮鼻,一脸浓密葵花胡,浑身筋肉虬结,手持一杆大铁锥,扬手往场中一掷,瞧起来轻描淡写,等那铁锥落地之时,就听一声巨响,那锥尖直深入场中石板,只留一截锥尾在外。
大汉拍拍巨手,道:“我来会会你。”
无影鬼拿细眼一搭大汉,微微撇了撇嘴:“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专啃泥巴的夯货。”
这大汉,本是无定河边一头荒牙兽,专以河边丑柳树所结果实为食,本来与人无害,传闻被大陆金仙收去做了坐骑,数百年前却又现身人间,化了人形,占据一方山头,成了当地一害,凡间道门中人数次征缴都不能竞全功,还折损了不少人马
那荒牙兽几大步迈进石场中央,巨手一抓锥尾,抖臂一提,带着滚滚沙石将铁锥拔出,手中一擎,环眼瞪着场边的无影鬼,大口一张:“你……来打,打我。”口齿含混不清,说话却颇直接。
无影鬼却依旧立在原处,面无表情,细眼直勾勾盯着那荒牙兽所化的大汉,在场众妖均感奇怪之时,嫣儿就听耳畔胡媛低声说道:“好手段!这无影鬼果然不是寻常之辈,嫣儿,你看好了,他运功的法门对你提高天栖摧仙手的修为大有好处。”
嫣儿听罢一惊,急忙凝神望场中观瞧。
其实不止胡媛,群妖中还有数名老妖也瞧出了个中端倪,面上没有表现,心中却暗自称奇,自忖若在场中之人换成自己,却不能旁观者清了。
就在大汉等的不耐,连声催促之际,却突然声音一停,长大了嘴巴,继而腰间一软,双膝跪倒,铁塔般的身体整个扑倒在地,再也不能动弹。群妖登时哗然,各自惊疑不定,反倒没人去瞧那旁边无影鬼的怪异之态了。片刻后有喽啰赶上前去,翻起大汉,竟然已经气息全无。五云老祖见此情形,飞身离座,轻飘飘跨过数十丈,落到那大汉躯体旁边,探手在他腹上略一查看,便缓缓收回,转身对着西南角上无人之处抚掌笑道:“先生好本领,老夫佩服之极。这‘无影分魂术’加上‘子母追魂棍’端的是犀利无比,追魂于眨眼之间,这荒牙道友也算曾经仙气沾体的灵兽,死在先生手下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血丹都碎了,先生这一击老夫佩服得紧啊。”
众妖随五云老祖话音落处望去,只见那角上光影一阵晃动,逐渐显出个模糊人形来,等到人影清晰可辨,众妖定睛一瞧正是那先前呈了怪态的无影鬼。有人往无影鬼原先停留之地望去,讶然发现那处原本站立之人还在,只是变得朦胧起来,须臾,在众妖惊呼声中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再看角上的无影鬼,依然一副活死鬼模样,阴惨惨站在那边,嘴角微微上扬,此时若说不同之处便是本该拖在地上的子母追魂棍出现在他手中,而众妖望向他时,妖瞳中也带了一丝畏惧之情。
“五云道友谬赞了,与人争斗之时还心浮气躁,刚才只是这吃惯了河泥的夯货自己分神,叫我钻了个空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