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信服。
胡媛越想越惊,心道,若是这金顶老怪早有预谋害她,就真令人背脊发寒了。想那老怪自身修为虽高,但在胡媛眼中并不足为惧,只是他与天栖洞并无仇怨,平素还略有来往,如要害她便只有早与五云勾结,暗里受命了。
想通此间关节,胡媛心中稍定,忽听耳畔谈话之声,正是金顶老怪与胡嫣儿。
老怪道:“九长老先前擒那老道露的一手好本领啊,可有什么名堂?”
嫣儿一笑,道:“雕虫小技而已,怎敢在寨主面前显眼。”
老怪道:“九长老过谦了,小老儿对功法妙术尤其痴迷,若见道友奇术,那是一定要一饱眼福的,九长老那一抓之力,竟令那老道动也动不得,真叫人大开眼界啊。”
嫣儿:“也没什么稀奇,只是我族嫡传的十三路天栖摧仙手,小女子这点微末道行施展出来不过十之一二,上不得台面的,若论功法克敌之妙,首推族主的……”
就听胡媛道:“嫣儿,寨主面前怎可说这般矫言,叫人家笑话了。”转向老怪,“寨主见笑了,莫怪。”
嫣儿一点便明,不再说话,老怪道:“哪里,九长老刚才所说仙子功法奇妙,能说一点儿让我长长见识么?”
胡媛眉头一展,笑道:“不过是我族狐媚之术罢了,哪谈得上奇妙,对凡人或有效用,对修道之辈就徒增笑柄了。”
老怪眼珠乱转,摸了摸秃顶,道:“嘿嘿,以仙子天人之貌,即便不施媚术,也是叫人神魂颠倒的。”
胡媛嗔道:“寨主不正经,却来取笑人家。”一时娇媚入骨,看得老怪暗里咋舌,心道,好个狐媚的主儿,确是令人难于把持,以后可要小心,别着了她的道儿。
风起云乱,日照金山,胡媛等一行三妖昼夜兼程,终于在离了硫云观十数日后来到了梁耀山下。几日里老怪嘴上不停,问东问西,胡媛耐着性子与他闲扯,嫣儿从胡媛处拿了几样灵药服用,又受传了一套引气归虚的法门,边行边练,再没有晕眩不济之感。
梁耀山,形如其名,东西两座高峰入云,中间一道山脊笔直横贯,正如一根大梁架在其上,此刻正是日落之时,金红斜阳在山梁上沉下,射出万丈光芒,五彩斑斓,蔚为奇观。
三妖从未来过这极南之地,初到之时仍不相信,见到山脚界牌上石刻大字“梁耀之山”才明白这便是原想的险山恶水之地到了,只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处壮丽的所在。见山下几块梯田,不远处有一村落,三妖便一带云头,步行前往。
这村子约三十余户人家,此时正值歇耕做饭,村中炊烟袅袅,农夫屋外收了农具,遇见之时谈些家常,几个孩童石板路上嬉耍,却被家中走出的母亲大声喝回,一切都映上远处的夕阳余晖,显得如此宁静安详。
胡媛走在石板路上,瞧着这一切,恍惚中想道:“当年,他与我说的便是这种日子,这么安宁,这么与世无争,他……他此刻还记着我么,还记着与我说的话么。”
嫣儿看在眼里,并不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陪着,那金顶老怪天生猢狲脾性,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两女只是不闻,依旧默默在这乡间小道上走着。
这村里大约平日里少有外来客人,几名村妇远远瞧见了他们,均是好奇打量,嬉耍的小孩也放下手中泥巴,蹲在道边傻傻瞧着,村妇喊了丈夫出来,大人看了一会儿,见既不是官差,又不是货郎便都进屋去了,毕竟这外界之人与他们毫无关联,不用大惊小怪自找麻烦。
老怪前头东瞧西看,转头道:“这村子才十几户人家,只有个茶坊,连家酒楼都没有。”
胡嫣儿莲步轻移,来到转角,一看,果然,一棵歪脖老树下支了个大棚,篷布上几个窟窿格外显眼,下面摆了三张八仙桌,几条长凳,此时村民都在家吃饭,只有吃完闲暇之时才来喝茶闲谈,倒显得有些冷清。
一名老者穿个土布短褂坐那饮茶乘凉,不时从小碟里捻起一根萝卜干放进嘴里,竟也嚼的有滋有味。
老怪略一看这老者,六十许年纪,光头铮亮,耳垂过腮,一副花白短髯,模样甚是清奇。
老怪走过去,惊起旁边杆上一只黄雀,那老者瞧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动也不动,道:“时辰尚早,还没开张,茶也在煮,你坐坐吧。”
老怪倒也见怪不怪,旁边挑张凳子,蹲在上面,他长的本就尖嘴猴腮,甚是猥琐,旁人见了,往往便冷落了他。倒是胡媛与嫣儿一走进破棚,那老头闻见一股香风扑面,睁开眼来,打量了二女一眼,瞧着胡媛微微一怔,道:“坐下吧。”
胡媛也不以为意,口中谢了一句,便与嫣儿一起坐在旁边。胡媛道:“敢问这位老丈,此村叫什么村?”
老头瞧了瞧她,道:“怎地,你们上这儿来却连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