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媛举手示意,嫣儿停下击拳,仍是按住那巨虫。
门外金顶老怪此时见妖物被擒,跑过来,倒一点都不脸红,胡媛也不管他,走到巨虫头前,取出一粒小丸,放到它嘴前,轻轻一捏,小丸立时碎了,化作一蓬红雾,那蜈蚣见了大喜,用力一吸,尽数收入腹中。胡媛让嫣儿收了手,那地上蜈蚣巨尾一摆,众目睽睽之下重又变回人形,只是鼻青脸肿,脑袋上多了几个大包,嘴角黑血犹在,狼狈之极,虽然有些委顿,神智倒还清醒。
胡媛笑道:“道长受惊了,小女子等并无恶意,还请不要怪罪才好。”
老道瞥了一眼,又不敢发作,只得哼上一声。
金顶老怪凑上前来,两眼一瞪,道:“我问你,就凭你这点道行,那金蛇白猿二妖怎会败于你手的?说!”
哪知那老道两眼一翻:“我何时说过是我打死那二妖的?”
旁边二女扑哧一乐,老怪气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道叹口气,道:“那年我云游至此……”
老怪呸了一声,道:“屁,就你还学人‘云游’!”
老道白了他一眼,瞧了瞧胡媛,嫣儿,接着道:“那年我正好行到此地,偶遇那金蛇娘子。我等皆是毒类,倒也谈的投机,谁想那白猿突然疯魔般冲上山来,沿途推树飞石,见了我等也不答话,便与那花娘子打斗起来,真打得山崩地裂,鬼哭狼嚎啊。咳!咳!”喉中微痒,咳嗽起来。
老怪催促他:“后来如何?快说!”
老道却不理会,兀自咳嗽,一双贼眼却瞟向胡媛。
胡媛素手一扬,射出一物让那老道接住,正是先前的红色小丸。
老道大喜,顿时来了劲头,一扬脖,喉结跳动,生咽下去,竟霎时间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起来。
嫣儿问道:“族主,这是什么灵药,竟有如此神效?”
胡媛微笑耳语道:“哪是什么灵药,此乃咱们玉山上金斗虫的排泄之物,天生得吸引蛇鼠之类,对其有镇痛,提神的功效,另有驱蚊避蝇的妙用,我制了几枚放在身上驱虫使的。”
嫣儿听罢,险些笑出声来。
老道吞了红丸,道:“鬼哭狼嚎,啊,啊,啊对,鬼哭狼嚎,我在一旁帮不上忙,只得看着,这猿猴之类最怕毒物,金蛇娘子与白猿交战,初时颇占上风,但那猢狲……唉哟!”突然疼极大叫起来,金顶老怪放下拳头,不再睬他,老道莫名其妙挨了一记,气愤异常,碍于境况,接着道,“那白猿尖嘴一张,吐出一枚碧绿小珠,滴溜溜在头顶乱转,金蛇娘子的毒气再不能伤他,这厮力大,加之皮糙肉厚,受些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反压了花娘子一头,可怜花娘子她一身本领,施展不出,最后被那白猿逮住,撕成了两段。”
说道此处,老道不禁唏嘘感叹起来,毕竟多少也算毒物,倒也不是冷漠之人。
老怪心急,追问道:“那只白猿后来如何?”
老道道:“后来?后来它也没管我,自己跑没影了,再也未出现过。我见此山颇具灵气,反正也无人占据,便想在此住下来。其间正好几名猎户经过,见了金蛇尸体,以为是我所杀,大约回去后大肆宣扬,凡人愚昧,奉我为尊,还大兴土木建了这座道观,我也乐得如此,经过便是这般了。”
老怪耐着性子听完险些吐血,万万没想到竟是二妖相争,两败俱伤的局面,让这虫子得了渔人之利,一人站到旁边大摇其头。
胡媛与嫣儿听了也觉得匪夷所思,过了片刻,胡媛道:“你虫属之妖,修炼不易,今日暂且饶过,切记以后不可妄动贪念,否则……”
老道忙道:“不敢不敢。”嘿然一笑,“我也是痴念蒙了心,见这帛书对练道之术阐述精微,远超如今道藏,一时起意。”
胡媛奇道:“这样说来,你倒是一心向道,潜居修炼之辈了?”
老道道:“正是,贫道本在西崖山中自在,三百年前遇仙人点化,修习天地之术,终得化成人形,仙人离去之时叫我专心修炼,必有大道得成之日。”
胡媛道:“那你先前所说关于这卷帛书之事。”
老道接道:“句句实言。略有夸大之处,但并无虚言相欺。”
胡媛道:“此书,你了解多少?”
老道微一沉吟,抬头道:“说起来,此书在典籍中并无记载,但凡潜心练道之人并无著书以传后世的想法,皆是讲求一己飞升得道,心无旁骛,有道书传下也多是旁人收集整理而成。太古修炼之士如此,当今练道之士亦然,求无为,而一切皆无,乃至无信。”索性坐在地上,靠着柱墩,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能流传下来的古籍,多为符术或旁门左道一类,真正谈得上研说我道本源精义的古典,首推《通元经》,此书只在传说,不在人间。相传有老君降世,化身为广成子,辅佐人皇,后传下《通元经》九卷,世人以为至宝,但只传了百余年便再不见踪影,史料中均无记载。岂不闻《太上老君开天经》云‘黄帝之时,老君下为师,号日广成子,消自阴阳,作道戒经道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