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茶,胡媛道:“方才殿前听童子说,这观乃是周遭百姓感激观主所建,怎会如此冷清呢?”
道士苦笑,摇头道:“我入观时确是香火旺盛,家师便是观主‘先锋道人’,他老人家早不问世事,贫道不才,如今恬居观主之职,没想到却几乎断了香火,愧对恩师,愧对观中十数名弟子啊。”
胡媛一怔,道:“令师还健在?”此话出口,知道不妥,“观主请勿见怪,小女子失言了,只是令师六十年前降伏二妖,不知如今贵庚?”
道士倒没在意,道:“算起来家师今年正满一百二十岁。”
胡媛叹道:“真仙人也。”
老怪表情更不自然,心道,此人定是得道高人,人间仙家,让他遇上可大大不妥,万一让他碰上,瞧破了真身,来个斩妖除魔,我那一寨子猴子猴孙可就没了依靠啦。当下打定主意,对胡媛道:“胡家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赶路要紧。”
胡媛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侯兄稍安勿躁,我自有分寸的。”
老怪一时词穷,又不好发作,只得再按下退意,就觉得如坐针毡,后背发凉。
东青子见了,道:“若是三位有事在身,贫道也不强留的,勿要耽误了行程才好。”
胡媛道:“道长多虑了。其实小女子听闻了令师的传奇,心中颇为向往,令师乃真神人,忧世人之忧,除暴安良,保一方太平,比这世间沽名钓誉之徒不知强了多少倍去。”
东青子讶然道:“这位姑娘看来也是位女中豪杰,说话非一般小家碧玉可比,贫道今日能认识几位,真是三生有幸啊。”
胡媛浅笑答道:“道长过誉了,小女子哪有那般气概。”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道长修炼精深,常仰仙法,识见不似我等山野小民之流,我有一书,得来已久,祖上曾有交代,此书乃是至宝,不可轻易示人,放在家中数十年却无人能辨,今日既然如此有缘,小女子想请道长一观,帮我瞧瞧是什么来历,若有眉目,也好了却这桩族中憾事。”
东青子听得有如此奇书倒也觉得有趣,便道:“姑娘真有这等奇书,若信得过贫道,倒不妨一观。别的不敢说,对这古文旧典之学,贫道还真有那么几分心得。”
胡媛微微一笑,探手自袖中取出一份帛书来,心下暗暗好笑,原来此书正是那《通元经》,只是她嫌原本携带颇为不便,施法摄录的副本,共分九份,取出的帛书正是其中一份。
那东青子接过书去,展开一看,大惊失色,眼睛好像离不开帛书一般,也不管胡媛等三妖,自顾自在那细看。金顶老怪与胡嫣儿不知此书来历,见那道士如此失态,不禁面面相觑,望向胡媛,却见胡媛仍是那浅笑模样,仿佛早就成竹在胸。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东青子呼出一口气去,抓起茶杯也不顾茶叶,仰脖一饮而尽,再瞧胡媛时,眼中已满是敬色,道:“姑娘,这…这……”却不知如何开口。
胡媛悠然道:“道长不必如此,有话不妨明言。”
东青子擦了擦额头汗水,整理思绪,道:“若是贫道没看错,此书与我教圣典《开元道藏》有莫大的关系,易理之深犹在其上,更有诸般教化法门,恕贫道才微识浅,不识此书。”
胡媛故作惊讶,道:“竟连道长如此高人都不识这书,莫非是有人杜撰了来戏耍后人的?”
东青子忙摆手道:“非也,非也,此书绝非杜撰而来。书中阐述我教精义,言简意赅,条理分明,有些话贫道看了大有感悟,,获益良多,依贫道之见,此书十之八九乃是古时高人所著,比之道藏不知早了多少年去。”
胡媛道:“既然如此,道长何不请令师一观,以解其惑呢?”
东青子恍然道:“对对对,姑娘说的极是,贫道糊涂了,三位请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将此书交与我师父查阅,这位姑娘,可否?”
胡媛大方答应,做了个请字,东青子便赶忙带着帛书进了去。
东青子一走,老怪再也忍不住,对胡媛道:“仙子,你这是何意?那道士的师父显然是人间诛妖的得道之士,与我等水火不容,避之不及,怎好自投罗网,如今倒好,他去请那老道出来,若是识破我等身份,岂不是作茧自缚之举?听我一言,速速离去才是上策啊。”
胡嫣儿心中也颇有疑虑,望向胡媛,却不多言。
胡媛轻笑一声,道:“什么老道,适才在观外之时,我便瞧见此观一股黑白妖气隐约升腾,必是同类潜居此地,吐纳之时现出,这东青子虽是凡人,但他那不露面的师父,九成九便是一个妖怪,寨主莫要杞人忧天。”
金顶老怪听完奇道:“竟有这种事,我等怎未注意有妖气升腾之象?”
胡媛道:“我族天生明目,长到九尾之时便可看乾坤变化,五行流转,倒叫寨主见笑了。”
老怪将信将疑,又道:“仙子给他看的是何书,怎地来头如此之大?”
胡媛哈哈一笑:“只是我偶然得来的一本不用破书,我略施了些手脚,他却当成了宝,凡人惑于表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