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心念急转,胡媛一瞥远处,道:“哪里跑?!”
身后蝶翅一扇,也不见如何凌厉,两只巨翅化为点点荧光,轻飘而去,也不甚快却眨眼间赶上逃跑众人。
原来胡媛妖气迸发之时,僧道两门众人早已尽皆骇然,哪还有心全力而战,待得白蝶巨翅现身,听到净胜和尚“净天蝶舞”四字出口,犹如催命符贴身,丧魂钟悬顶,急忙驾起遁光欲走,逃的最快的便是那铁剑老道,老道心下大大后悔不该惹这活阎罗,只盼自己遁术精奇,能快些逃离这要命之地,不想那无数流萤遁速之快,匪夷所思,须臾便被团团围住,全身便似灌满水银,再也动弹不了分毫,众人只见自己四肢身体逐渐溃散,唯独脑中清醒,只能生生看着,恐惧无助之际,绝望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在这寂夜之中听来令人胆战心惊,浑身颤动,犹如置身阿鼻地域,偏偏流萤飞舞,光彩变幻之处,绚丽异常,叫人生出极不真实之感。
伴随最后一声惨嚎声低下来,那四周飘舞的流萤也慢慢消失,不见踪影,玉山山林又重归寂静,只是少了仲夏本该有的虫雀鸣叫。
众妖重新聚齐,相对不语,方才听那一片惨叫,虽是敌人之声,也依然觉得心胆俱寒。胡媛叹一口气,飞身轻飘飘落下,碧箫袖中收起,对众妖淡淡道:“今日之事,不得已而为之,他们即已发现我等洞府,日后定会寻来,我族堪忧。”
“族主神通。”胡洪仙等人心中对胡媛敬畏异常,低眉恭声道。
胡媛素手一摆,朝一侧走去,断树旁倚着一人,正是那白马寺的净胜和尚,此人现在双眼紧闭,禅杖丢在一边,已然昏迷过去。指尖一弹,和尚一个激灵跳起来,环顾四周,神色惊惶戒备,哑声道:“你,你想怎样?”胡媛并不答他,单手一招,旁边土坑之中飞出一物,落在手中,正是那串硕大佛珠。“这‘大轮法珠’乃佛门至宝,想来你在白马寺中甚得祖妙青睐,授以此珠,但此珠非得道之人不能用之,心中要怀慈悲之念,高深佛法加持下,方能降魔卫道,似你这般一味用功法催动,至宝也成了废宝,回去后将此珠还给那和尚头。”说罢佛珠一掷,正套在那和尚脖上,“我天狐一族并不与世交恶,今日尔等相逼太甚,伤我长老在前,欲灭我族在后,才出手惩戒。看你本性不坏,况且我与那祖妙和尚昔年也有些渊源,不想无故杀戮,回去吧,以后勿再踏进我‘玉山’地界一步。”
净胜和尚听罢,呆在当场,回过神来已是月挂西山,天色见亮,众狐妖早已离去多时,长叹一声,一时间只觉万念俱灰,只想寻个无人地方了此残生,后来回到白马寺中,向师祖祖妙禅师详述经过,祖妙沉吟半晌,叹了一口气,只说一句,道:“万法通道,本源如一,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自此净胜和尚在白马寺中苦研佛经,不再问世,数十年后终老于寺中,享年八十有一,寺中僧人皆说,佛家九九归真,净胜乃得道西归,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却说胡媛率众妖回归“天栖洞”中,便独自回到“妙音阁”密室之内静修,众妖大胜得回,兴高采烈,欢闹至深夜方才罢休。
一日后,“天栖洞”前架起一座高台,高有十丈,上圆下方,四周按五行方位摆下旗阵,众狐台前三丈处站定,身后还伏了百余只未成人形的白狐,两百余妖屏气肃声。胡媛依旧一身白衣,裙带飘舞,神情庄严,此时一提前襟,缓步踏上台顶。
洪仙等诸长老早已在台上等候多时,另一侧五名护洞子弟手上都托着一个小盘,内盛礼卷,青铜梳,法刀,阴泉水,血盆五件法器,一般的庄重肃穆。
洪仙见胡媛在桌案后站定,上前一步,韵声道:“本族承自上界,幸蒙天地之恩,得灵体于万妖之上,获罪难于山河之间,绵延两百代,其辛不足道,唯天可怜见……今日正是百年吉日,吾族子弟洁体梳尾以待天赐。”顿了一顿,提一口气,大声道,“护洞弟子,请法器!”
五名子弟上前几步,依次排开,洪仙又道,“幸赐化尾子弟上前!”
话音一落,台下等候的几名子弟急忙紧走两步,跑上台来,共是六名,两名已是人形,作少年少女状,身后四名仍是白狐形状,只是个头较之同类大了一倍有余,均是三尾。洪仙见子弟就位,瞧了瞧天,便转向胡媛,恭声道:“禀族主,法器、子弟皆在,而吉时已至,祭礼是否开始?”
胡媛刚欲开口,心中一动,答道:“再等等吧。”
洪仙一听,微怔片刻,未及说话,就听场外一阵骚动,众狐一分,大摇大摆走出两个人来,均是紫衣锦袍老者,员外装束,奇的是二人相貌,声音都异常相似,白眉入鬓,细长眼,姜黄脸,鹰钩鼻,均是一张阔嘴,其中一人面色一板,道:“族中祭典为何不通知我二人?”语气威严,往场中一立,颇有气势。
胡媛面露喜色,飘身从高台飞下,来到二人面前,执礼道:“两位师叔仙踪不定,却叫媛儿上何处寻去,莫要怪罪。”说罢又是一礼,其余四名长老愕然片刻也随即反应过来,恭声问好,喊一声“师叔”。
先前说话之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