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出声问句:
“唉…真是不知怎么感谢您,可是这风雪天,大师您怎么往山下…?——”声音戛然而止,估计是察觉到金晨并不是他嘴里的大师。转而问:“你,你是谁?”这个人显然紧张了起来。如此看来,多半是心怀有鬼或躲避人事,否则不会是此等反应。
“……”我也探进半个头,偷瞄一眼,见墙角毡子垫上卷缩着一个中年男人,衣衫破烂不堪,蓬头垢面,这一眼,我一下子回想起来,过马路时,身边好像真有这么个乞丐。只是这种记忆,如没有提示,很难回想起来,如今看,原来这才是关键。
“呵,年也在这儿。”金晨视线转向别处,而我并没看到什么。屋里除了一张简单的床榻,墙角的毡子垫,一张矮小桌子和上面的水杯,再无其他。窗台上还有个花瓶,里面空无一物。
紧接着金晨右手从裤兜摸出个纸符,在身前横向一挥,我只闻一阵异香,眨眼间,竟看清我们前面多出个半透明玻璃墙,只可惜稍纵即逝,任我再怎么挤眼睛,也看不到了。面前有阵奇怪的风,凭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透明墙上,紧接着,里面的中年人双手掐住自己脖颈,嘴里说着,“停下,停下,再不停,我掐死自己。”“年,住手。”
我被这状况弄的有些发毛,好半天才从干瞪眼状态反应过来,那人是不是被金晨控制了,这屋里,又是不是有个我看不到的东西。
……
没几分钟,四周清静了,那中年人老实的在毡子垫上,低着头。
“你叫什么?”金晨走近,蹲□,其他书友正在看:。
“吴毕成。”
“年跟你什么关系?”
“我…有灵眼,年轻时候看到它,跟它说些话后,把它留在了身边。”
“你帮年通过血达成契约方式,吸取别人运势?喂养年?”
“是,是啊。我,不能看着它们一个个都死了。灭绝…”
“灭绝?”
“嗨…熊猫少了,人还要保护,都在这个世上,人作为强者,保护弱小天经地义。年,是灵兽,已经没有几只。世上没有容得下它们存在的地方。”
“……”“你的方法不对。”“而且,不是没有容下的地方,而是没有容下的理由。”金晨丝毫没有动容。
“这我知道…”“唉?我怎么把什么都告诉你这娃娃了,……”他抬眼看金晨,又看了看我,偏浅色的瞳孔里没什么神韵。奇怪地挠挠头,继续说“我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年轻力壮,不想着害人,用自己的运势喂年,以为都不是大事。结果三五年下来,我就从好好的人变成了要饭的,还害了一身病。年知道再如此下去说不定会出人命,自己绝食,并要离开。”…“唉…我怎么看得下去,恰巧这时候一个人主动找上我,教给我一种契约,取血成约,偷取运势。……”“我本想着,是自己要收留年,怎么能用这方法祸害别人呢?……可是又想着万一哪一天这只年也死了,眼睁睁无能为力,还不如做些啥。就…就用了这法子,一发不可收拾…我知道这不对,从不敢过多取血,所以年从一个契约处取得的运势,都是极少…”
“呵,极少?”金晨打断他,表情里有些许怨恨,一把拽着那人脖领,将他推在了墙上。“自以为是,你知道什么,你所谓极少的运势,会更改人一生。”“本来擦着边缘的人,被你吸走运势,一切都会改变,一生尽毁,你又知道什么?!”
这一刻我站在后面,惊得说不出话来。门没关,外面的寒风吹进来,从脚腕吹进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
金晨指武沧兰。
他的同伴。
“我错了。唉…我一直都知道错了。全怪我。之前那个小女孩,提醒我走,还……唉,我还不相信她,幸亏,这位大师肯收留我们。”“你,和之前那个小姑娘,小小年级究竟都是什么来头。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这些错事,我来偿还,求你们不要把年……”
“你偿还?”“你,还敢提她?…”金晨再次用力把他推在墙上,这个中年人完全不反抗,呆呆地回望。金晨轻微摇头。“呵,现在听了你的话我倒是懂了。原来她是知道你的事情,有同情,才会提醒你离开,躲开其他人的追踪。”“如此你竟然反而吸她运势,导致她……”“你他妈的又自负个什么,她被车仑女干后自杀,你偿还的起?”“……”
……
这一句话,那个中年人,表情猛地木然了。
好半天,金晨放下他,他都再没什么动静,直直的望着一个方向。
运势,是,什么?
我捂着嘴,心情降到冰点。
原来这就是根源?
这算什么?!!
因为运势,遭遇的一切,悲惨的经历,竟然都找不出一个想要恨,想要怨的源头,找到最初始的“凶手”,它却是间接的。武沧兰,她如何……不去恨,那个昨天跟我说话的武沧兰,我还试图拉她一把的武沧兰,她究竟如何不去恨……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