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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露基狄克的力量令整个布拉因那斯王城从洛伦丹大陆上消失了。
无尽的毁灭烈焰抹去了人们视野中的所有景物,以火焰主宰者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都被无法想象的高温熔化成了闪烁的玻璃物质,再往外则是凝结成玄武岩的冰冷平面,最外层则是岩浆流淌过后的一片焦黑大地。
虽然所有的火焰元素都随着炎龙的消失一同离去,然而疯狂肆虐的痕迹一定会长久地盘踞于此,即使经过几百年,迷雾森林恐怕依然无法摆脱现在的噩梦,恢复到往昔的模样。
“可能在边缘地带还有残存的森林带。”理查德望着队伍最前列青年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重整后的寒冰皇冠骑士团已经行军了数个小时,然而入目的只有光秃秃的黑色大地,曾经繁茂的迷雾森林,此刻甚至没有留下一棵幸存的树木。
结果连这样的事情都无法完成吗?罗兰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自嘲的苦笑。
下一刻,映照入视线的景象却让他无法抑制地瞪大了眼——在看不到尽头的焦土中,突然跃出的大片纯白让所有人的意识在那一刻失重了。
月之花正盛开在眼前。
附近的翡翠湖已经被完全蒸干,到处都是岩浆流淌后的丑陋沟壑,然而这些有着繁复纤细结构的洁白花朵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简直就好象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的桃源。
如同着了魔一般,金发剑士抱着精灵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强风的吹拂下,晶莹的月之花花瓣在他的身旁卷起,抚过青年倔强的发梢,就好象从天而降的雪花。
当朴素的衣冠冢映入黑暗之鹰的双眸时,罗兰觉得体内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
其实并没有回忆起什么。因为梦中那个冷酷的自己早就说过,死亡骑士罗兰·斯特莱夫已经彻底抛弃了过去,现在的躯壳是用空白组成的。
可是罗兰知道那个衣冠冢的故事——自己曾经怀着好奇的心情询问过理查德。当时,巫妖叙述的语气十分平淡,所以圣骑士罗兰和星之子久远的过去对转生后的罗兰而言,或许只是遥远的故事。
但现在,却能确实地体会到那种感觉……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揪心的疼痛。
“就这里吧。”罗兰的声音微微发抖,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我想,如果有月之花和伊修托利之始源作为陪伴,奥露哈一定不会觉得寂寞的。”
青年说着放下怀中的女孩,抽出大剑开始用力地挖掘起泥土来。没有任何一名死亡骑士上前帮忙,法洛只是静静地摩挲着自己的项链,而透过那双颤抖的肩膀,诗帆看到了黑暗之鹰的脸颊上有泪水划落。
接着,一朵晶莹透明的雪花从黑发少女眼前慢慢飘过,然后隐没在了茫茫花海中。
“连这里也开始下雪了。”泽菲利斯仰起头望向苍茫的天空,“老师,会是巧合吗?”
“即使是气候骤变也不会影响到重叠领域,如果估计没错的话,恐怕美露基狄克的意志已经被摧毁了。”莫巴帝淡淡地分析,“一旦身为中枢处理者的元素之王死去,那么所有的元素就全都会摆脱界限的束缚,脱离现世并回到自己所属的领域里。”
“小的火元素会融合成大的火元素,大的火元素则相互竞争——吞噬掉对方或者被对方吞噬,当重组与融合到足够大时,就能形成新的中枢机构,即新的火焰之王。虽然以往并没有元素之王被摧毁过的记录,不过根据凯琳娜的推测,整个过程至少要一周时间。”
“那么,整个世界要在寒冬中度过整整一周了,不知道孤儿院那边会不会有困难。”虽然气温并非很低,夜莺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美露基狄克太过高傲和自信了,如果他不过分轻敌,而是愿意与我们联手作战的话,绝对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女孩这样分析。
知识渊博的血族只是摇了摇头:“不,泽菲。虽然炎龙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炎龙已经谨慎到了习惯在猎物面前掩饰自己的谨慎的地步了,所以他才总是喜欢那种夸张的风格。”
“也就是说,他其实并没有轻敌?”夜莺问。
“没错,他一定是在握有必胜把握的情况下出击的。”莫巴帝点点头,“但最终的落败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
“所以?”
“恐怕发生了什么超出了元素之王预测的变化……极大的突变。”血族的语调依然平静,神色中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严峻,“一定是在伊修托利之终末身上产生的,或者是守护着她的那个战士。”
“也就是说,下一次的战斗将会很艰难。”泽菲利斯做出结论——女孩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养父露出这样的表情。
“没错。”莫巴帝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将注意力转向散落点点阳光碎片的美丽湖面。下一刻,木桨划水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伴随着轻轻巧巧的节拍,一条小舟从雾气中现出了它狭长而流畅的躯干,并不紧不慢地向着岸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