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暴喝,身体低伏,竟想将这股巨力抵住。但少年短斧发出的刚猛之力,沛莫能御,几乎已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大眼青年身体前倾,虽然未被击得倒飞出去,但站在地上双脚却无法承受,人已猛的倾斜着向后滑出。但只滑出半丈,灰袍少年却又到了,短斧发出一声尖啸,再次劈向黑色铁牌。这一斧力道更猛,大眼青年愈加抵挡不住,滑退几达一丈,双膝一软,单腿跪了下去。
一旁的蔡畅大喊一声:“德利!”舞动长刀,与赵梦麟一左一右,向灰袍少年冲了上来。
面对灰袍少年有如魔鬼般的强大身手,祁昆几乎已经丧失全部战意,眼见蔡畅与赵梦麟冲向少年,突然纵身后跃,打算脱离战团。但身体刚一落地,还不及转身,灰袍少年却避开蔡赵二人,猛然向自己扑了过来,大惊之下也不管是否挡得住少年一击,右手急抬,大叫一声,横剑封住面门。
灰袍少年来势不变,一斧劈中祁昆横在面前的银色细剑,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细剑竟然从中折断,半截剑刃向旁飞了出去。少年突然揉身而起,一把将断刃抓在手中,顺势一挥,祁昆叫声未停,咽喉突然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痕,声音嘎然而止,双眼大睁片刻,仰天倒了下去。
随着半截断刃划过祁昆咽喉,灰袍少年更不停顿,顺势转身,身体突然伏低,左手断刃向前递出,已经刺进举刀扑到眼前的蔡畅胸口。
这几下出手,兔起鹘落,迅捷异常,从跃起抓剑,到伏身刺中蔡畅胸口,中间不带一丝停顿,但落在赵梦麟眼中,却是次序分明,每一个动作都是清清楚楚。霎时间,赵梦麟只觉周身力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双膝一软,已经跪了下去。
此刻的赵梦麟完全感觉不到恐惧,面对这样一个修罗般的杀神,面对这种完全没办法理解的实力差距,他心中已经只剩下绝望。
灰袍少年双手拢在一起,不再看向战意尽失的赵梦麟,缓缓走到大眼青年近前,茫然注视着对方。
半跪在地的大眼青年抬起头,冲灰袍少年惨然一笑:“你到底是谁?死之前,我想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里?”
灰袍少年拢手俯身,眼中依旧空空荡荡,茫然注视着眼前这个眼角、鼻孔以及双耳都渗出血迹的消瘦青年。
这时从远处突然传来张痴低沉的声音:“放眼天下,能连续硬接小李三下重击而不死,在年轻人之中,可算十分难得。九爷死前喊了一声‘德利’,想来你就是太原蔡家新近崛起的年轻高手,神经刀蔡德利了,年纪轻轻就已如此了得,果然是后生可畏……”
张痴缓步来到近前,双眼却不看大眼青年,而是落在他手中的黑色铁牌之上:“这就是当年蔡震蔡五爷手上的奇刀鸣雷?张某早有耳闻,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倒真是一把奇刀,样子奇,发出的声音更是奇异。能接下小李三下重击,固然是你身手了得,但想来多少也是借了这把宝刀的力。”
原来大眼青年一直用以护身的黑色铁牌,竟然是一把样式奇异的宝刀。
张痴又看了一眼大眼青年右手,继续道,“蔡老太太对你倒真是看重,蔡家最著名的三把宝刀,如今竟有两把在你手上。你蔡家已经已有鸣雷与飘风这样世上难得一见的宝刃,又何必贪图张某……”
话音未落,不远处仍然垂首跪地的赵梦麟突然嘶声大喊:“张痴!”
张痴话被打断,稍一犹豫,还是接着道:“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一身本事,实是极为难得,当年我与蔡五爷有过一面之缘,睹物思人,而小李三次重击都没能将你震死,也算你命不该绝。八爷虽受到重创,但若及时救治,或许还不会死,你走吧。”
张痴话音一落,大眼青年眼中突然闪起异样光芒,惨笑道:“蔡德利不是这少年对手,有死而已,但九叔之仇却不可不报……”边说边奋力起身,左手鸣雷护身,右手飘风抬在胸前。但刚一站定,身体便前后摇晃起来,摇了两摇,突然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已直直的扑到了下去。
张痴看着扑倒在地的大眼青年,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开口道:“梦麟兄。”
赵梦麟以剑拄地,并不抬头,嘶声道:“张痴,我们这许多人死在这里,你和这少年想活是不可能了,自今日起,天下虽大,将再无你狂龙的容身之地。现在是最后一次机会,将雌刀鹜放到我面前,我回去交与谢公,再为你和这少年求情,当可让你俩死得不至太过痛苦,起码能留有全尸!”
张痴看了赵梦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到这种时候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张某真不知道是该佩服梦麟兄的勇气,还是该鄙视你的愚忠盲从?以你赵家的皇族血统,何以会如此死心塌地的为那瞎眼魔头卖命,真是让我张痴难以理解。梦麟兄,你不贪生,张某难道就是怕死之辈?那夜魔谢铭残虽然声震宇内,却也不是天下无敌,他要取我狂龙性命,张某自当全力周旋就是……”
一旁的灰袍少年茫然看了赵梦麟一眼,便不再理会眼前几人,转身缓缓向远处一座山坡走了过去。
少年依旧拢手俯身,走出十几步,停下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