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连连点头,不敢多说,转身上马,向两人拱了拱手,领着众人向城外走了。
一行人出了西门,一直向前走了十几里,再转向西南,一路走了下去。锦州距离京城大约一千多里,按正常速度的话,有四五天就到了,但因为有三辆大车跟随,加上又有两位老人,众人便不急于赶路,走上小半天就会停下来,让两位老人和燕儿下车活动活动,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
三辆大车中,一辆由两位老人乘坐,另一辆坐着燕儿,剩下的一辆上面是毕嫂和一个叫彩儿的丫鬟。赶车的是三个身高体壮的大汉,三人虽然全是车夫打扮,但在方晴和莫先生眼里,自然一看便知道是吴大人特意挑选出来的贴身差役。
方晴算了算一行人数,加上自己这边五个以及老于和毕嫂,竟然有十二个,比上次去天池的人数还多,心想这兵荒马乱哪儿像是长途赶路,倒像足了全家人外出游玩。
出了锦州城没多远,老于将一个包裹交到方晴手里,说是老爷让公子带在路上用的。方晴打开一看,里边是几百两银子和五张一千两一张的银票,心中有些吃惊,看了身边的莫先生一眼,心道:“哪用得了这许多?”
莫先生也看了看,随后凑到方晴身边,低声道:“这是老丈人、老丈母娘心痛姑爷,知道路上乱,多带一些好防身。”
方晴瞪了他一眼,将包裹递还给老于:“银子你带在身边路上花用,银票去交给燕儿姑娘。”
众人晓行夜住,从锦州到京城这一段路程,还真的与游山玩水无异,路上最着急赶路的反倒是夏雨浓,只走了两天,便对沿路的景色腻了,一直嚷着快走,说是要和燕儿好好逛逛京城。
方晴自然是不肯答应,走得慢些倒无妨,但要真将这次云南之行改成旅游,那就不像话了。等到了京城附近,不管夏雨浓软磨硬泡,只是不肯答应,最后索性连城都不进,绕道而过。
夏雨浓心中不快,但又拿方晴没办法,一气之下,干脆躲到车里去陪燕儿,不再出来了。
方晴也是乐得清净,一路上听莫先生讲解沿途风光,偶尔去和燕儿说几句话,说起来倒是比天池之行快活得多。
京城之后的大片区域都属中书省管辖,当时虽说天下纷乱,但京畿重地,治安相对总归是好得多,一路走下来,除去偶尔遇到几次零星盗匪,倒并没和大批官兵或造反义军相遇。至于遇到的几次小股盗匪,还没搞清楚是否应该动手,就被阿龙的样子给吓跑了。
众人出了中书省,直接取道四川。此时天下几路大的叛军都集中在江西、湖广一带,四川相对比较安定,一路上并没遇到有军队交战的情形,只是到了达州附近先后遇上两股衣衫褴褛的败兵。第一股只有数十人,从众人身边匆忙而过,只是看了几眼,并没有动手拦截。等第二股再出现众人眼前,方晴和莫先生却觉得不对了。
这路败兵人数有一百多人,每人身穿青衣手持长枪,随行的还有十几辆大车,车上载满年轻妇人,这些妇人各个衣衫褴褛、容色憔悴,多数都在啼哭不止。
方晴看了奇怪,与莫先生对望一眼。等这队人马走近,方晴点点头,莫先生从马上下来,上前几步拦住一个军士,陪笑问了几句。方晴远远看莫先生脸色似乎有些变化,更觉奇怪,随即又看到有不少军士围向自己一行的三辆大车。方晴刚想喊莫先生回来,却见他突然飞起一脚,将眼前军士踢飞,随后回头喊:“小方,这些家伙是强盗,要不要都杀了?”
方晴对中原战事并不了解,分不清各个叛军之间的关系,何况自己只是路过,更不想参与其中,正犹豫间,莫先生已经被数十个青衣军士给围在了中间。为首一人手持大刀,正在冲莫先生大声喝问。
莫先生却不理那持刀军士,只是回头看着方晴,等他发话。
这时候老于和三个车夫打扮的差役已经吓得魂都要掉了,老于骑在马上还稍好,那三个赶车的差役已经各自被七八个青衣军士围住,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就差跪地求饶了。
方晴看着眼前情况,知道已经没法善了,但觉得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官道上公然杀人总归是不好,开口道:“别杀人,赶跑就行。”
莫先生听方晴这样说,摇了摇头,转回身一把夺过持刀军士手中大刀,随手将他斩做两段,然后又抢过一把长枪,一刀削去枪杆,只留三尺多长抓在手里,一声呼喝,往人群里冲了进去。
方晴见莫先生出手如此之狠,不觉一愣,但人既然已经杀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远处骑在马上皱眉观看。
这时阿龙也从马上下来,见莫先生已经动上了手,便抓住大车附近的青衣军士,纷纷投向半空。
只片刻之间,青衣军已有数十人倒地,剩下的见不是路,发一声喊便都四散逃开。
方晴见莫先生还要追赶,连忙将他叫住。
莫先生听到喊声,往地上呸了一口,转身向回走,但没走几步,见那些逃开的军士却又反身慢慢围拢了过来,当下抬手将半截短枪投了出去,断枪在空中旋转十几个圈,一下钉在一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