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这样一问,莫先生脸色立刻变了,沉默半晌才长叹了一声。
听到莫先生这一声长叹,众人心里不由得都是一沉。这一行人全都阅历丰富,但却从来也没听过如此伤感如此沉重的叹息声。一时间众人均想,看来莫先生一定在蛇身上经历过什么恐怖的事情,以至在心里留下的极其强烈的阴影,虽然过去很久却一直没法忘记。
过了半晌,不见莫先生接着说下去,二庄主便道:“人这一辈子,其实都是磕磕绊绊过来的,谁又能一直顺风顺水?活着,便总要遇到挫折遇到打击,也只有如此,人这一生才能称做完整。问题的关键不在你遇到了怎样的事情,而是在你遇到事情之后的态度。你是害怕之后去躲避,还是害怕之后去面对,并且战胜它,从而最终克服它给你心里留下的恐惧,这才最为重要。就拿我来说……我也不怕大家笑话……其实我常常也对一样东西感觉害怕……”说到这里,二庄主脚步稍稍放缓,深深叹了口气。
二庄主是边走边说出这番话,虽没直接对着莫先生说,但大家全都明白,他这是为了开解莫先生。而且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全不似他平时和莫先生说话时的样子。
三叔原本正心灰意冷的跟在众人之后,听到二庄主这番话,不禁心中一懔,二庄主这话说的不错,谁还能一生不遇到挫折?关键是遇到之后要敢于面对,只要敢于面对,便有希望去战胜挫折。眼下自己被程武的箭技所震撼,几乎失去了全部信心,不是正应了二庄主这番话?可要说去面对,自己已经四十多岁,程武才二十出头,敢于面对倒是不难,可能起作用么?不要说在箭法上超过程武,即便是拉近与他之间的差距,这又有可能么?更何况……看起来程文的箭法恐怕还要超过程武……这样说来……
三叔正在患得患失的胡思乱想,却听莫先生低声道:“这些话说起来当然容易,但要真落到自己头上,再想面对,哪有那样简单……”
二庄主没有马上接话,停了半晌才道:“你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可你知道么,我虽然不怕蛇,但对咱们眼前这种黑暗空间却总是感到恐惧,尤其是这样既黑暗又狭小的地方。”
二庄主这话实在是大出众人意料,自从进洞之后,他几乎事事都站在前面,哪有一丝一毫害怕的样子。
莫先生当然明白二庄主是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那个结,才当着众人的面暴露自己的短处。后面的路还不知道多长,自己要是一直如此下去,也的确不是办法。当下咬了咬牙道:“那好,我便把这个隐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和大家说一说。”
说着深深吸了口气,使心情稍微平静一些,然后接着道:“那时候我还很小,也就五六岁吧。我有个最要好的朋友,叫小芳。这个芳可不是姓方的方,是草字头那个芳。她当时和我差不多大。我记得那时候大哥和大姐经常会带我去乡下看望外公,每次去都要住上七八天外公才会放我们走。大哥大姐年龄比我大不少,因此便不大愿意带着我一起玩儿。唉,现在想起来,后来发生那件事情多少也怨他俩,要是当初他们能多陪陪我,而不是闲我话多让他们不能专心向外公讨教什么剑法,我又何至于总一个人上山去找那些野兔、青蛙说话。再者说,我话多么?我现在是稍微有点话多,可这事我后来认真想过,严格上讲,我八岁之前绝对算是个沉默甚至有些孤僻的孩子。在八岁之后之所以开始话有点多,那也是有其原因的,这事说来话有点长,现在既然没蛇那我就给你们先讲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记得是在大姐出嫁那年……对,没错,大姐出嫁那年我正好八岁……要说我这记性还真不是盖的,那么久还记这么清楚。其实记性这方面不是我吹,记得有一次我把大伯刚买下来的一座宅子的房契给藏了起来,事后我就给忘了,整整过了五年,大伯因为这宅子被人告到官府,急需房契打官司。这时候我立刻想起了这件事,马上爬到房梁上找到蛐蛐罐,取出里面的房契交给了大伯。当然,房契已经被蛐蛐吃掉了一些,蛐蛐也饿死了,大伯官司也没赢,但这些不是重点,事情的关键是五年之后我还能准确的记得房契放在哪儿。当时把大伯乐得,都忘了揍我,直到因为房契被咬得实在无法辨认而输掉官司,才补揍了我一顿……”
这时身边的方晴拉了拉莫先生,轻轻叫道:“莫先生、莫先生……”
莫先生道:“啊?”
方晴道:“正题、正题。”
莫先生恍然:“啊,对,说远了……说到哪儿了?对,当时我记得我八岁那年大姐出嫁,就在出嫁当天,人家江北侯迎亲的队伍早就到了,可大姐说啥也不出门,光是抱着我哭,说我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要是一走谁来照顾我。还说大哥只知道管家里那点事,根本就指不上,以后只能靠我自己照顾自己了,哭天喊地的一大堆。说实话,我那时候年纪轻,不懂事,脾气也比现在暴。当时就说,大姐,你别哭了,我现在就去找老赵家,我不管他什么江北侯河北候,进门我就把他杀了。可没想到,大姐一听我这话哭得更凶了,还照我头上来了一巴掌,当时我就想……”
说到半截,感觉身旁又有人拉自己衣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