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惟清眸色稍稍一动,沉默了下去。
顾璃月勾唇淡笑,自知这柳惟清沉默,便是默认了要去顾府了。
马车一路颠簸,冗长繁杂的车轮声夹杂着街道上人流嘈杂的声音幽幽传来,不绝于耳,竟是衬出了几分杂乱压抑之感,其他书友正在看:。
顾璃月懒散靠在车壁上,沉默片刻,随即挑着目光意味深长的朝柳惟清的俊容打量着,心底啧啧一叹。
其实,柳惟清的确是个美人,只不过,他面容瞧着却并无阳刚之气,反而似要娇怜得受人保护,无疑是失了她心中向往已久的白衣儒雅似谦谦君子般的男人。
如此一来,她这名义上的相公,看来着实不良,日后她在侯府,闲暇之余倒是该重新物色新的良人才是。
不多时,马车便慢腾腾的停了下来。
“大公子,大少夫人,顾府到了。”车夫的嗓音恭敬扬来。
柳惟清仅是瞥了顾璃月一眼,便干脆撩着车帘下了车。
顾璃月则是慢悠悠的挪到马车边,撩起车帘时,见柳惟清正立在车边冷眼观她。
他那眼神,着实不善,冷冽中透着鄙夷与不屑。
她这辈子,还难得有人用这种眼神盯过她,且次次都是如此。
她眸色微微一动,朝他灿然一笑,柔和着嗓音道:“劳烦大公子扶我一下。”说着,手臂朝他伸去。
她并无让这男人扶她的意思,只不过这男人看她的目光着实冷冽不善,她心头略微不畅,便有心调侃一番。
意料之中的,柳惟清朝她冷眼一扫,不为所动,他那薄薄的唇瓣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顾璃月也不恼,眸色隐隐一动,只淡笑一声:“今日便是第三日,大公子欠我那两万两银票,可有备齐了?”
他面上当即滑过几许微诧,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及这事。
那名立在一旁的车夫也愕然的朝柳惟清打量了好几眼。
柳惟清冷言低道:“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得寸进尺的女人!”
“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怎么,大公子还未备齐两万两银票?”说着,她不动声色的朝他笑得格外灿然:“呵,大公子莫不是想着不给银子吧?对了,也不知三公子是否知晓那竹林禁地的竹屋里还藏着一位……”
这话还未道完,柳惟清已是拉住了顾璃月的手腕,将她往下一扯。
顾璃月身形当即不稳,神色陡变之际也猛地提气一跃,随即胳膊轻易的勾住了柳惟清的脖子,整个人都吊在了他的身上!
“下来!”柳惟清冷喝!
“小姐!”自后一辆马车下来的芜影见状,也愕着嗓子唤了一声。
顾璃月这才慢腾腾的从柳惟清身上下来,笑意盈然的瞅了一眼他铁青的脸色,只道:“我也从未见过像大公子这等胸无大志甚至连欠人的银子都还不上且还恼羞成怒给人使绊的蠢辈!”
“你找死!”柳惟清冷瞪着顾璃月,嗓音透着几丝昭然若揭的威胁。
顾璃月眸子稍稍一眯:“大公子嘴下留点情!今儿就撕破了脸面,对你我二人都没好处!”
嗓音一落,她全然不顾柳惟清的反应,仅是伸手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又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随即转身便朝不远处的顾府大门行去。
芜影望了一眼顾璃月的背影,随即目光朝柳惟清望来,淡道:“大公子,我家小姐历来不会主动与人动气,但大公子可莫因此就以为我家小姐好欺负,好看的小说:!大公子此生能娶得我家小姐,已是修来的福,亏得大公子长着一双眼却瞧不到我家小姐的好!大公子不珍惜我家小姐,自有人会珍惜,想娶我家小姐的人,可谓是不少,且个个都比大公子强!”
柳惟清恼得脸色发青。
果真是主仆一条心,个个都不是省事的主,连顾璃月身边的婢女都这般了得。
本以为那顾家庶女仅是如侯门里争宠的那些女人们一样刁钻蛇蝎,但这顾璃月的本事,却是比府中那群女人们高多了。
一个员外家的庶女,不仅城府与心思了得,就连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且又浑身带毒,身上的血竟能解百毒,这顾璃月,莫不就是他找了许久无果的鬼蜮或者连云宫的傀儡——药人?
他暗自沉默片刻,才深眼朝顾璃月的背影望去,随即踏步跟上。
此际,顾府的大门紧闭,那两道朱红高硕的大门,将顾璃月几人挡在了门外,透出了几分森冷密闭之感。
“小姐,定是老爷心虚,所以在小姐回门之时便吩咐人将大门关了。”芜影冷道,嗓音里藏着几缕不平。
顾璃月勾唇淡笑,明眸里漫着几抹微光。
她那爹爹顾金,自然要心虚。
她的娘亲在顾府摔断了腿,可不止是掉了一根寒毛那么简单呢!
她默了片刻,才漫不经心的道:“连我回门,都让我吃闭门羹。顾府之人,看来连一点情分都不顾忌了呢。”
“小姐,可要破门而入?”芜影眉宇一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