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青易往前走道,人家是这儿的掌柜的,自然要保她手底下的人无虞,她这是在警告我们,少在这儿惹事。
瞧不出她一个姑娘家说话还这么胆儿大!
你只当人家是花瓶子摆在那儿好看的吗?
阿修好奇地笑问道:难不成少爷觉着她不是花瓶子,是朵花?
青易白了他一眼道:她要是朵花儿,也不是朵梨花!
那少爷觉着那蒙大掌柜的是朵什么花儿?
青易停下脚步想了想,嘴角抽出一丝抿笑:我瞧着像蔷薇花儿!
为什么是蔷薇花啊?
专刺人呗!
阿修恍然大悟,追上去说道:还真是呢!
这天晚上,蒙芙如和马叔对完帐后,正坐在帐房里想着父亲蒙可舟的事。兮兮忽然推门进来了,手里托着一个托盘,送到她书桌上笑道:掌柜的,饿了吧?我的宵夜送得是不是刚刚好?我就知道您一准是饿了,特意亲自下厨为您蒸了个鸡蛋羹。您赏脸尝尝?
蒙芙如端起碗,用调羹搅了搅那黄嫩滑顺的鸡蛋羹,问道:还没回去?往常这个时辰你不是跑得连影子尾巴都不见了吗?脑子抽风了?
好心给你送碗鸡蛋羹来,却被你骂脑子抽风,我冤不冤啊?兮兮往旁边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儿道,我是想着你夜里太闷了,又没个相公陪,来陪你说说话!
蒙芙如嘴里的鸡蛋羹差点喷了出来:你是怕回去撞见香丰吧?
兮兮抿嘴一笑:知我者,蒙扒皮也!
错了,是我亲亲的蒙大掌柜也!
快滚回去吧!难不成你还想在我这账房赖一个晚上?下午的时候香丰来见过我了,问我赎你……
然后呢?兮兮紧张地站起来问道。
蒙芙如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吃了一调羹鸡蛋羹道:我没给他。
我就知道!兮兮兴奋地笑道,你指定不会把我赎出去,那样的话你多亏啊!我往后要成了说书界的明星,帮你赚的银子那可多了去了!
明星?
就是大师的意思。
蒙芙如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抹嘴道:我可不是为了挣钱的事儿,我是怕香丰娶错了媳妇儿。
什么意思?
香丰哥人多好啊!医术也好,又会经营买卖,现下在成都都开起医馆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叫你得了去,那就糟蹋了!
哎哎哎,蒙芙如,什么叫好好的一个人叫我糟蹋了?
可不是吗?凭香丰哥的人品家世,在成都府还怕寻不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经商家的小姐就不必说了,那官宦家的小姐只怕也能吸引一两个,所以我就劝他,梁兮兮有啥好的?要出身没出身,要长相也就马马虎虎,再有干活儿也不利索,娶回去只能勉强生几个娃儿,还不晓得生出来的娃儿够不够聪明!
喂,蒙芙如,你也太会损人了吧?兮兮单手撑在桌面上,甩了甩腰间挂着的香囊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吧?除了有钱就没别的了吧?大家闺秀的温婉你有吗?大家闺秀的贤良淑德你有吗?大家闺秀……
话没说完,蒙芙如举起调羹就朝她脑门敲去,她灵敏一闪,招了招手笑道:我说得没错吧?你除了有钱就会打人,往后哪个男人受得住你啊?我看啊,你跟我脾性倒挺投的,要不然我们俩凑合过着?
该回哪儿回哪儿去!蒙芙如把调羹丢回了碗里。
我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吧?兮兮趴在书桌上,托着下巴说道,我要是走了,你的琼邀馆就不热闹了,所以你就找了个借口替我推了是吧?
少自以为是了!赶紧走,要不然今晚在这儿帮我理帐!
还没到月底呢,你忙什么啊?
后天要去成都,香丰的医馆不是开张了吗?我顺道去住几天,把城里几个铺子的帐理理,所以手头上剩下的这些都得先理清楚了。你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搬根凳子拿个算盘过来!
好嘞!
两人在账房里一待就待到了半夜。客栈里四处都静悄悄黑漆漆的了,唯独账房内还亮着灯。正在专心盘帐的蒙芙如忽然听到一阵打鼾声,抬起略显疲累的眼眸一看,果不其然啊!梁兮兮这丫头又睡过去了!每回熬夜,她总是第一个睡着的,而且睡姿还那么地不安分,可谓是四仰八叉!
蒙芙如捏了捏鼻梁,起身走到了屏风后,拿了件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兮兮身上。兮兮睡得很香甜,歪着脖子,像只贪睡的小猫似的。蒙芙如凝视了她一会儿,开门走了出去,站在外面凭栏处眺望着漆黑的远方。
这家农门客栈传到她手里已经是第五代了。父亲蒙可舟自从丧妻之后,便油走于山水之间,做了个半仙道人。哥哥蒙恒轻向来不管买卖上的事,一心扑在了伺候桃林的活儿上,所以看顾客栈的买卖就落在了她身上。近十年来,蒙家的家业在日益减缩,不是她不愿意扛着,是扛不住那么多了,不得已才收缩了一些。
蒙家到了父亲这代,原本不只一个后人,还有一位妹妹,但可惜这位姑姑在蒙芙如两岁那年神秘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