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救命粮原来是人家运来的,这下子许多人都不好意思为难他了,慕轩说:“石敢当之事,知州也有不得已的难处,容在下找些人与知州好好商议一下,不知哪几位愿意与在下一起留下?”
大家互相望望,嚷嚷了一阵,留下了九人,大多是读书人,有两位还是城中耆老,李东阳代表朱祐樘开口,说他们一行人路经此地,听闻石敢当所作所为非常佩服,也愿意留下来,本地人倒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多些对石敢当有利的人不是坏事,。
就这样,除了留下的,其他人就暂时回家吃饭了。
陈知州也没亏待留下的众人,让人准备了饭菜,大家就在州衙偏厅吃了顿非常简单的午饭,朱祐樘看那些都是寻常饭菜,陈鹤也一起吃了,毫无勉强之色,他对这个知州的观感改善了不少。
午后,陈知州就请大家在偏厅奉茶,大家商议该怎么处理石敢当,其实意见很一致,石敢当必须无罪开释,但问题是该怎么让陈知州不必为此担上责任。
最后,石敢当主动提出来,他将带领二郎山的弟兄另投他处,以后不再出现在滁州境内——这个选择,其实在昨晚他跟慕轩单独商议后就决定了,那九名百姓代表为此非常伤感,石敢当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滁州百姓就可能面对贪官污吏的敲诈、地方豪强的欺凌呢?
但是,让石敢当长留此地也确实不是久长之计,陈知州适时地表示,只要他在滁州一天,就决不让贪官污吏祸害乡亲,更不会让地方豪强欺压良善。
九名代表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跟石敢当一起怏怏而去。
慕轩他们跟朱祐樘一行人都留下了,朱祐樘看着石敢当离开,似乎是自言自语:“难道必须要有石敢当这样的人,才能保证官吏清明、百姓安乐吗?”
李东阳、王守仁他们面面相觑,这问题还真是很难说,朝廷定期考核官员,但谁都知道,这不可能保证官员的廉洁,甚至有时候什么都不能保证。
陈知州与师爷、张推官互相看看,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人是什么来头,但可以肯定,这个少年来头不小,所以,他们明智的选择了不开口——就算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凝珮不会来插口男人的事,而舒儿也非常乖巧的选择了沉默。
但慕轩不能沉默,他计划了这么多,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没有多说什么,就一句话,但这句话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惊骇:“官吏清明,其实只要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百姓来监督官员!”
百姓来监督官员?在场所有人都瞪住了这个说出话来惊世骇俗的男人,官员可是负责管理百姓的,是百姓的父母,百姓怎么可以监督自己的父母呢?要知道,更早的时候,官员是“牧养”老百姓的,老百姓算什么,不就像牛马羊之类的牲畜么,他们怎么可以反过来监督放牧者呢?这太大逆不道了!
“各位认为,我大明境内,那些人对朝廷最为忠心?”慕轩抛出一个问题,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打转。
对朝廷最忠心?大家沉默了一会儿,陈知州先开口:“应是那些兢兢业业操持国事、政务的官员。”
慕轩点点头,不置可否,又转首看其他人,王守仁看看朱祐樘,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对朝廷最忠心的,应该是天子。”
陈知州跟张推官、师爷三个嘴角一阵抽搐,你要这么说,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李东阳嘴角微带着笑,问慕轩:“方先生以为是什么人最忠心?”
慕轩看看王守仁说:“天下事都是天子家事,天子勤政爱民,理所应当。慕轩以为,天下最忠心于朝廷的,是千千万万普通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的身上,听他怎么自圆其说,慕轩不慌不忙,说:“天下大多数百姓其实非常容易满足,他们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做得了事、养得起家,他们就没有别的要求,朝廷要他们交赋供役,他们都没有怨言,即便是灾荒之年,也是照常纳税交粮,而自家人常常吃不饱、穿不暖,不得不卖儿卖女,甚至有很多人流离失所,成为荒野饿殍,好看的小说:。各位请说,天下间还有什么人比他们更加忠心于朝廷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虽然慕轩说的未必全是事实,百姓交赋纳粮、承担徭役不可能全无怨言,卖儿卖女来交税不可能是心甘情愿,但是,不可否认,要是没有天下间那么多百姓任劳任怨的付出,任天子再英明,官员再清廉得力,也是没有办法支撑起一个国家的,更别说什么太平盛世或者泱泱大国!
晴蓉跟舒儿都泪光盈盈的,她们对慕轩所说的卖儿卖女有切身感受——别看舒儿在惊鸿楼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可她也是十岁时家乡遭灾而被卖入青楼的,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啊!
槿儿也是感同身受,她爹爹虽然是官,但她可没有享受过官家小姐的生活;同样,蝶儿在来到大明之前,也是贫家女儿,慕轩说的那种日子她也深有感触。
“天下是天子的,而支撑天下离不开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慕轩神情郑重,“百姓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很多,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