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是不是神仙临凡了;四下里的游船画舫,都停住了桨橹,无论是客人还是船夫,都伸长了脖颈,瞪大了眼睛,看得目瞪口呆,美人与莺雀同乐,箫声并鸟鸣共赏,这等奇景,百年难遇啊!莫非真的是神仙下凡了?
——神仙?不敢当,只是这首曲子就叫《鸟语》。
“闪开!”偏在这时,一声断喝传来,如同鬼哭,尖利刺耳,惊得莺雀乱飞,它们一下子逃得精光,一艘高大的游船乘风破浪疾驶而来,船头正好冲着一艘画舫的船尾,那画舫上的船工也都在看奇景,根本没防备,手忙脚乱的摇橹划桨,画舫却没挪动多少地方,眼看那游船已经接近五丈之内,立刻就要撞上了,游船有三层近三丈高,全速撞来,画舫才两层一丈五尺,怎么吃得消,肯定是船毁人伤了!有的船工已经做好了跳船逃命的准备——船上的客人再尊贵,也不及自家性命重要啊!
在周围的船工游人的震天惊呼声中,一道影子像箭矢一般直射画舫的尾端,双掌在船板上重重一击,画舫居然被他推动了,那人身在空中,出掌却飞快,啪啪声中,画舫像被恶犬撵着的兔子,急急的窜出去,画舫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大多东倒西歪的,但画舫总算堪堪避开了撞来的游船,而游船直奔那个推开画舫已然力尽直落水中的身影而去,这要撞上,那人肯定死得很惨。
周围再次一片惊呼,凝珮更是看得芳心欲碎——那飞身推开画舫的,正是她的轩郎!
慕轩临危不慌,他方才跃上水面之前就抓了把伞撑开扔到了湖面上,此刻伞就在他下方,伞柄朝上,他右脚在伞把上一踏,借那么点力道向上一窜,足有两丈高,落下时,正好在已经冲到他身侧的游船的二层栏杆外,他右臂一勾栏杆,轻盈的落到船上,而那把伞就被游船压入水底了。
船上那些人看见他这个不速之客正在发愣,周围却传来震天的叫好声:
“好啊!”
“白日飞升啊!”
“是神仙哦!”
……
余老汉父子俩一边控制住被浪花冲击得起伏不定的画舫,一边看着三四丈外那艘游船上的慕轩,眼神都呆呆的,不约而同的想:真的是神仙吧!
游船上的那些人可不认为见到了神仙,他们都是干刀头舔血营生的,正围着一帮子神仙一样婀娜多姿的神女快活似神仙,无端端落下个黑脸煞神搅局,捣什么乱!什么神仙佛祖,只要妨碍咱们爷们快活的,就一律打倒——哦,不对不对,关老爷好像也是神仙,他得除外!关老爷,饶恕小的们吧!
一个獐头鼠目的鼠须汉子冲慕轩一挥手,喝声:“揍他!”一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在一帮子莺莺燕燕的惊叫声中嗷嗷狂叫着向慕轩冲来,但很快就又哇哇惨叫着跌出去,有的直接就跌出栏杆,落进了湖里,转眼之间,二层只剩下慕轩跟那些莺莺燕燕了——哦,不,还有一位不速之客,是个个子高高的黄脸中年人,他是在慕轩打倒第三个对手的时候从刚才那艘画舫上跳过来的,身形矫健,出手狠辣,那些掉到湖里的都是他的杰作。
那些莺莺燕燕也算见多识广了,看着这两个恶客,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好奇,慕轩与黄脸汉子互相望望,不约而同的抱拳拱手,说:“多谢援手!”而后,两人又同时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那些莺莺燕燕目光中的好奇之色立马变成了惊惶,原来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啊!别的男人都好说,就是疯了的男人千万不要惹,好看的小说:!她们不约而同往后面缩了缩身体,互相靠得更紧了。
慕轩笑完说:“在下方慕轩,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黄脸汉子脸上错愕之色一闪而过,说:“在下平云,久闻‘银箫’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一边说着,他的左右食指不着痕迹的做了个手势,慕轩看在眼中,心头剧跳,一边拱手说“不敢当”,一边也打出了非常隐蔽的手势,心说:原来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平云又说:“方大侠舍命相救,还请过船,容我家公子面谢!”
慕轩口说不敢当,却还是跟着平云走了,游船上的船工忙着救那些落水的,船就在原地停了,那画舫已经与游船比肩停住,慕轩跟着平云非常轻松的跳到了画舫之上。
这画舫装饰得不错,但陈设也相当简单,几位客人只是坐着品茗,没有酒宴歌舞,如果晴蓉在这里,看见那几位客人,一定会惊呼:“怎么是你们?”
画舫上两个少年士子,一个白胖中年人,一个美貌侍女,加上刚才自称平云的黄脸中年汉子,正是上次凝珮在四方酒楼“拔刀相助”的那几位,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脸庞圆圆的中年文士。
看见慕轩这个陌生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平云向那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引见慕轩,那少年拱手作揖,口称:“学生朱佑,多谢方大侠救命之恩!”
慕轩抱拳拱手,说:“慕轩不敢当,那船横冲直撞,如若撞了公子的座船,必然也会殃及在下的,在下出手相助其实也是自保。”
朱佑脸上显露笑容,说:“方大侠不必自谦,无论如何,我等都是大侠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