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余子俊暗中指使,看来奏效了,嘿嘿,余子俊,看你这回怎么脱身!
西安府的买家需要一批山货,薛绩筹备了十天,终于置办齐了,谁料一场大雪,把他们的出发日期推迟了两天,好不容易看天放晴了,薛绩赶紧催着上路,这次由薛庚负责送货,斯敏吵着要一起去,薛绩想到无命将军的死对爱女打击非常大,她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有了精神,去就去吧,权当是散心吧!
斯敏心里没有喜悦,反倒是充满了怒火,上次那个呼延小子出卖了自己,这次路过东胜卫,可要去跟他算算旧帐了。
去西安府当然走长城内安全,何必到东胜卫绕远呢?但薛庚不敢在这种时候跟妹妹争,路上抓紧点,应该不会误了行程。
这一天黄昏时分,慕轩来到了小五台山下的一处村落,一眼望去,这个山村应该有百来户人家,但夕阳还没有全部下山,家家户户就关门闭户了。慕轩就近找了一家去敲门,想投宿一晚,但明明看烟囱里炊烟袅袅,应该有人在家生火做晚饭,却就是没人来开门,慕轩只好去找另一家,谁想一连敲了六家,他还是在门外呆着,转头看看,夕阳已经下山,天很快黑了。
慕轩不死心,又去敲第七家,这一户在村子最东头,看上去是这个村子最残破的几家之一,慕轩敲了几下,里面很快响起了脚步声,门吱呀呀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看上去有四十出头的男人当门而立,他个子跟慕轩差不了多少,都快撞着那门楣了。
“大叔,我错过了宿头,能不能借住一宿?”慕轩微笑着问。
那个男人一愣,抬手搔搔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一步,说:“那进来吧!”
慕轩跟着他进了屋,才发现这户人家确实非常穷困,屋子里只有一张很粗糙的木桌,桌上一盏油灯,闪着昏暗的光,桌旁两张长凳,此外就是斑驳的四壁,再看这男人身上,一身粗布棉衣裤打满了补丁,而且衣裤颜色明显不同。
“谁来了?”后面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男人回应说:“是位小兄弟,来借住一晚。”他转头望望慕轩,脸上又显露那种不好意思的神色,低声说:“我叫徐二狗,过年才三十三岁。”
慕轩这才明白,敢情自己把人家叫老了,一时也有些讪讪的,赶紧改口:“不好意思,徐二哥,小弟方慕轩!”
徐二狗嘿嘿一笑,说:“方兄弟,你坐,我马上出来。”
他进了后面的屋子,慕轩听见里面两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徐二狗出来了,手里端着两只大碗,碗里热气腾腾的,他把碗放到桌上,又转身进去,很快就又出来,手里抓着两双筷子,他递给慕轩一双,指指桌上的大碗,说:“方兄弟,吃吧!”
那筷子黑乎乎的,大碗里也只是面片,但慕轩毫不犹豫的抓过筷子,坐下来大口大口吃着,徐二狗也坐下开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慕轩,脸上满是欢喜。
两人很快吃完了,徐二狗抓过两人的碗往里屋走,很快又出来,递给慕轩的那碗还是面片,他自己那碗却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
“徐二哥——”慕轩看看他碗里,没有动筷,徐二狗憨厚地笑笑,说:“这种东西兄弟你吃不惯的。”说着就呼噜呼噜吃起来。
慕轩默默地吃完,放下碗筷,看徐二狗抓起碗筷要进去,他问:“里面是嫂子?为什么不一起吃?”
徐二狗一愣,竟然憋了片刻才说:“她在里面吃就行了,兄弟你不用管,。”说着就进去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瓦盆热水出来了,说:“方兄弟,你泡泡脚就先睡吧。”
慕轩没拒绝,道声谢,坐下洗了脚,徐二狗端着油灯把他领到西面那间屋子,这里就一张床——说是床,其实是用一块木板、两张长凳搭起来的,上面有条被子,打着不少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慕轩睡下了,徐二狗端着油灯出去了,慕轩闻到了高粱叶子的清香,想必床板上铺着高粱叶子,睡在上面又软又暖和,有点席梦思的感觉。赶了一天的路,慕轩有些累,但他睡不着,凭他的感觉,这徐二哥家肯定有些不寻常。
外面很快有了响动,细碎的脚步声从里面到了外屋,应该是那位一直没露面的徐二嫂,听她低声跟丈夫在说:“家里没吃的了,明早该给那个客人吃什么?”
徐二狗也压低了声音说:“要不你穿上衣服去徐婶家借一点?”
穿上衣服?难道之前她一直光着身子?慕轩诧然,但很快明白了,恐怕徐二哥家太穷,夫妻俩只有一套衣服,两人只有轮流穿——这种情形之前也不是没遇过,甚至五百多年后的贫困山区也还有这种现象存在。
他一时内心非常感动,想到这样贫困的夫妻俩,却还是把最好吃的留给了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过客,这世上的善良之人真是淳朴啊!
等他醒过神来,外面门响,徐二嫂已经回来了,说:“就这些了,徐婶家也没什么吃的了。”
徐二狗说:“那明天给方兄弟吃吧,咱们再想办法。”
徐二嫂问:“今晚咱们睡哪?”慕轩又是一惊,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