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轻民的作风并不是一日养成的,自打把招商引资作为政绩考核的首要标准,就注定了商与民的天平在仲裁者政府官员的眼中倾向与哪一边,而有的上访者直接投诉的是当地政府职能机构,那自是更会被按下去堵住。
而这样的事在引资企业眼中反而是一种政府软实力的表现,毕竟大多数的上访者反应的情况直指在地企业,政府能把企业捅出的篓子盖住,那是值得企业主信任的。
而无论哪一级政府挂在嘴边的永远都是政商关系,何时说起过政府与人民的关系?
只有徐敛这样的另类才会提出意见。
“上访者是政府机构听取不同意见的一种渠道,说的大多都是真话,”何毅言叹道,“多数的时候能够让为官者起到兼听则明的感觉,这一点青宁远比不上临江了。”
徐敛清楚他的难处,虽是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但初上任并不久,想要扭转整个青宁的官场风气,哪是他一人能做到的,对此,徐敛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你妈让你晚上在家里吃饭,我这还有些事,你先回家吧。”
徐敛应了声,带着张欣谣由曲俊杰送出去。
快到门口时屠四正带着那几名惹了事的警卫在门旁等候着,瞧见徐敛就快步走过来,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我狗眼看人低,我该死,我该死……”
徐敛冷眼看着他,张欣谣倒有些瞧不下去,小声说道:“他看上去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能想到他之前打过多少人了吗?”徐敛冷声道,“我要可怜他,那那些被他打的人谁来可怜?”
说完,徐敛扶着张欣谣冷冷的走过马路,拉开车门对站在旁边的曲俊杰说:“俊杰哥,我希望在这件事上青宁市政府能给我一个完美的答复,那样我可能会考虑在青宁投资。”
曲俊杰目送着徐敛离开,往市政府里走。路过门口时,屠四突然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把他吓了一大跳,还没等屠四张口,曲俊杰就沉着脸说:“够了,你已经不算是政府办公人员了,别再在这里丢脸。”
说着,曲俊杰用力的拔了下腿,快步往市长楼上走去。
何毅言住青宁市政府招待宾馆顶层的大套间,要再过几天才搬去为副市级以上市委市政府领导修建的住宅小区。
青宁市府的招待宾馆一共四层高,第一层是大堂和餐厅,修建得富丽堂皇,比临江的不知要看着高档几倍,倒像是四星级酒店。
第二、三层是一般的标准间,第四层则是套间,平时用来招待来访的省级和中央领导使用,总共不过四间房,每间都是三厅六房的标准,里面极尽奢华,才上市的液晶彩电都用上了,传闻地毯都是土耳其货。
宾馆的总经理名叫谷昭荣,四十五六岁的富态男子,挂着市府办公厅副主任的头衔,但在排名上是倒数第一。
徐敛三人走到大堂里,他就迎了出来,一把接过行李,热情的在前头引路。
快到四层,徐敛就听到个急切的脚步声,招头望去,只见幕幕拖着两根辫子跑上来一把抱住他:“干爹!”
“……干爹?”
“幕幕的领养手续已经办好了,但她在咱们家总要有个名目不是吗?总不能让外头的人说闲话,我就自作主张让她认你做了干爹,就算是我的干孙女了。”
何毅言的夫人白清禾边切苹果边说话,不时还偷眼去看在房间里和张欣谣玩闹着的幕幕一眼。
白捡了个闺女?徐敛忍不住挠挠头,算今生的年纪,自己可是才20岁啊,这就当爹了?
白清禾跟徐敛也熟悉的很,见他苦恼的表情就露出打趣的表情:“幕幕以后可就跟你姓徐连啊,叫徐幕幕。”
“她原来姓什么?”徐敛想起一直没问过幕幕的姓。
“原来姓林。”白清禾笑道。
徐敛点点头,拈起一块切好的苹果往嘴里塞,想起赵天云就向白清禾打听,不想白清禾立时坐过来,极为感兴趣的说:“天云回国了?”
“嗯,”徐敛答了声,就故意怀疑的瞧着白清禾的脸孔,“咦,二婶,你不是和他有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