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瞧着那一地凌乱,她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这可怎么好,自己翻遍了整个小屋就找到这么个盛水的东西,现在连它都打碎了,好没用啊,薛岩,你怎么就这么没用。
哎?还有个舀水的瓢呢,她立刻跑到灶上盛了半瓢子水端到床前。瓢是半个葫芦制成的,这会可不怕摔坏了,可是看着昏睡中的他,又看看斗大的水瓢,不觉犯了难。这怎么给他灌下去呢?仔细想想只有自己先喝了含在嘴里,然后凑到他嘴边喂下才行。
——也只有如此了。
他很快安静了下来,像个婴儿一般再也不闹腾了。虽然累的够呛,她的心里却是极甜的。
外间传来门动的声响,该死的司莽总算知道回来了。
等他掀帘而进的时候她本打算摆副臭脸给他看的,可是看到他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那潮湿的胸口她又不忍心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挨个寻了好几家药店还没有开张,只好等到现在,我把东西都买全了,爷醒过没有?”
“没有,他好像发烧了,我正着急呢,你赶紧看看哪。”
司莽跑过来试探了一把说道:“不妨事,一会我给他上药,然后再给他熬些汤药服下去看看如何。”
当下两人分工而行,司莽开了他的伤口换药,薛岩负责去灶上煎煮,忙的不亦乐乎,。末了再次发现没有坛坛罐罐的东西可以盛放汤药,唉,这个总不能嘴对嘴喂了吧。
没想到司莽一句话差点把她给气死——“没碗?不是啊,床底下多的是!”
晕啊,怎么不早说,居然会有人把碗收在床底下的,什么值钱的家什啊。她一阵恼怒,早说嘛,害的她刚才喂水的时候又急又羞弄的十分狼狈,丢死人了。
连锦年还在发烧,得赶紧把药灌下去。可是这药味极苦,他本能的吐了出来,再喂他再吐,如此反复无法得逞。
她为难的看向司莽寻求帮助。
“我扣住他,你直接给他灌,然后捂住嘴不让他吐出来如何?”司莽建议道.
“不行,这样会呛到他的!”
“哦!”司莽盯着一地的碎片沉默了会突然问道:“这碗怎么碎了?”
“之前他口渴的厉害要水喝,我不小心打翻了!”
“哦,那你后来?”
“……”她的脸立刻红了,这要让她怎么说。
司莽微笑起来,这样的笑着实令她尴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随后的一句话更让她红到了耳根处:“你继续吧,好了叫我,我就在外面坐着.”说罢他又笑了下,头也不回的掀了帘子。
“哎……”她又臊又恼,司莽真会气人。
没办法,只有这个招了,她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额,好难喝的东西啊,舌尖上充斥了苦涩的滋味,从小到大她是最怕喝药的,现在却要含在嘴里不能立刻吞下肚去。
她才贴到他唇上,他便感受到了浓浓的苦味不肯吞咽下去,但是她用唇堵住了所有的退路。他急的伸手要推她,却被她轻柔的握住了,慢慢的抚摸安慰,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终于顺从的咽下了第一口。
“真乖!”她在他耳边表扬下,又含了第二口,眉头皱着。这药真苦,谁配出来的?她自己都受不了想吐掉。再次覆上他的唇,他照例抵抗挣扎了一番,很快又成功了。最终一碗药见了底,前后估摸耗了小半个时辰,比喂个孩子还累啊。可不,他现在就是个孩子,只会哼哼唧唧的孩子。原来她也可以照顾他呵护他,真好。
舌头已经麻木了,估计现在喝口水都会觉得跟蜜一般。
如释重负,她掀了帘子说道:“好了。”
司莽没有接话,直接朝她竖起个大拇指,恼的她牙痒痒。臭司莽,又在笑话她吗?
“见到漾儿了?”她引开了话题。
“嗯!”
“她怎么说?”
“她让您尽可放心,王府最近萧条的很,灵定园没什么人来,如果有人问起您她能应付的了,说让您安心伺候这边,不用挂念。”
这话是漾儿说的她绝对相信,这丫头机灵,做事又有条理,不像亭儿那般昏头昏脑的。
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司莽示意她先吃点东西休息片刻。她摇摇头,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服侍他才是要紧。
司莽拗她不过给她搬了一张小方凳放到里边,让她坐在床头倚着便是,这倒称她的心意了。她再次握住连锦年的手,一心期盼着他能早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