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岩不再答话,收了神重新去看书上的花样,突然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绣本,分明是本《宗室族谱》,翻到的那页正是连王府连叔叔家的族谱。
漾儿又拿错了,唉,她摇摇头,有些气恼。目光却不经意的被一行字吸引了——连锦丰,连王爷连锐长子,天资聪颖,大禹二十九年承世子位,,四十三年殁,年二十四。
连锦丰?
原来连叔叔还有个兄长,只是很不幸,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她哀叹一声。
手上摸着纸张,感觉有些不对,再翻过一页,咦?居然是一张手抄图,另用浆糊粘了贴上去的。这书以前翻过,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她来了精神,细看那图,上面勾勾画画,甚是潦草,其中有个圆圈处居然标注了三个醒目的字体——七瓣云!
啊!七瓣云!
汗都惊出来了。
再仔细对照分辨,她的心里立刻明朗起来,这个水榭就在灵定园不远的左边角上。
不由的好一阵窃喜,接着又紧张起来,是谁把草图附在书里给她看的,虽然园里的丫鬟都不识字,放这张纸的人不怕露馅,可是怎么偏巧算准她今天会翻这本书呢。
漾儿……难道是漾儿的安排?她警觉的抬起头,透过纱窗看到漾儿正在廊下指导亭儿浇花锄草。会是她吗?她需要绕这个弯吗,究竟是有意还是巧合?
再想想,她的那声冷笑,还有昨夜的情景……不对,没有理由是她!
但又会是谁呢?
重新看那张图,她又有了新的发现。最底下有个细小的箭头指向了一处偏门,偏门过去是长廊,然后再转过去居然就是这个水榭。照这图上的意思她只要找到灵定园的这个偏门就能出园子,然后去到那水榭,。
如此取巧,不可思议!
她把整本书一页一页的翻查到了末尾,想看下是否还有其他的指示,可是除了这幅图再也没有附加的内容,不免有些失落。
时间过的飞快,快到未时中了,漾儿陪着薛岩出了门,执意要送她到流连坊门口。想到昨夜园门口的那场密会,那个只闻其声的嬷嬷曾指明了要盯住她。
薛岩更加坚信那张草图并非漾儿的意思,纯粹是个巧合,否则她不会守的这么紧,所幸自己也早有了准备。
一路上留意着四周,回想是否跟纸上绘制的图案吻合。到达园门口的假山处时薛岩突然惊呼道:“哎呀,坏事了。”
漾儿哆嗦了一下,问道:“怎么啦,郡主?”
“都是你不提醒我,韦夫人让我去的时候要带上《宗室族谱》,可能想查我之前的功课,你看我两手空空,拿什么去见她,见了她岂不要挨骂!”薛岩抱怨道。
漾儿记得她根本没说起要带书一说,有些委屈。
薛岩催促道:“时间不等人,你快回去取,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去。”
好吧,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漾儿深谙此道,掉头就跑。
薛岩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表情,哈哈,终于把这个小尾巴甩掉咯。
她想着那图上的箭头所指,径直往假山背后走去,那里有一条比较隐秘的小道通向偏门。
曲曲折折的走了一段,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扇木门,矮小陈旧,看样子废弃多时了。她试着推了推,居然被她轻巧的推开了。于是她猫着腰走到外面,看门上缠着两道铁链,不过早已经锈迹斑斑,不知道是谁事先打开了它。她迅速掩上门,像脱了樊笼的鸟儿一般伸开双臂飞奔起来,直朝着那水榭的方向。
远远的,果然看到一处水榭,还有个嬷嬷在里面打扫。她走近了些,看那个水榭上赫然写着三个绿漆大字——七瓣云。
嬷嬷头发雪白,正俯着身子慢慢的挥动着扫把,看起来十分吃力。见有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了头继续干活。
奇怪,见了郡主居然不跪拜请安,怎的如此无礼?
薛岩很是纳闷,吃不准这个嬷嬷是否就是要找的那个人。她想进了水榭再说,但是那扬起的灰尘十分呛人,她只得站的远一些喊道:“哎呀,老嬷嬷,你这样扫怎么行,得洒些水才行啊,要不全是灰尘人怎么受的了?”
嬷嬷抬头回道:“啊?你说什么?”
薛岩再次说道:“老嬷嬷,你得洒些水才行啊,要不这灰尘实在呛人啊。”
“哦,你要喝水啊,这里没有水,你去别处讨去吧。”
“我说你要洒水才行呢。”
“没有没有,你去别处讨吧。”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
哎,不仅眼睛不济认不得她这个郡主,连耳朵都不灵了,真是瞎费劲!
估计这人不是约她的那个人,薛延耐着性子想等她打扫完走人。没想到老嬷嬷居然坐了下来,又开始去抹那石桌石凳。
王府这么多仆人,怎么就派一个老嬷嬷来办差,而且非要在这个时候。她十分焦急,时间不等人,那个原说是等她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