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什么愣啊,快过来给我搭把手。”纠结难解之际,有个女人在廊下冲她招手。
什么?
她没搞清状况,是在叫她么?
那是个年老的妇人,正指挥着几个小厮抬一件家具。因为有些分量,几个人走的摇摇晃晃的,急需要个帮手助力。
“别墨迹了,快来干活,快快快!”嬷嬷在催她。
原来把她当做府里的下人了,可不是嘛,她这一身打扮还真没冤枉她。
嬷嬷见她不动,干脆跑过来拉了就走。
赶鸭子上架,她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给当做壮丁硬接了差事,肩扛手抬的上了路。
家具的味道很好闻,手感也相当不错,仔细看了是一件紫檀长案,油油的发着光亮。
一行人穿过廊子,走走歇歇,不多时便到了一个雅致的院落,又进了两重耳门,迎面看到两盏灯笼在来回晃悠,仿佛在向她问好。
她心里一动,这不是那间书斋吗?她来过的,不止一次。
“钟嬷嬷,真要换掉吗?已是最后一件了,我怕郡王爷会不高兴。”珠儿见他们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当然要换,王爷说啦,这里多年不曾变动,得大改,新人新气象嘛。”
“新人?人都病了,哪里来的新人,难道是要给咱们爷纳妾冲喜不成?”灵儿跳了出来。
“纳妾冲喜?谁说的,我老婆子可没有说过。不过也是个办法,说不定冲一冲就好了呢。”钟嬷嬷拍手称好。
“不是这档子事?那你说什么新人啊,钟嬷嬷?”灵儿表示不解。
“嗨,此新人非彼新人,郡王爷病好了之后不就等于是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吗?”
“哦……可是郡王爷什么时候能好啊?那么多药下去了没见个起色,那些太医院的人平日忙忙碌碌的,到了关键时候一点本事都拿不出来了,都该去挨板子。”灵儿说的恨恨的,真希望自己能掌控生杀大权。
“会好的会好的,我老婆子敢打包票,你们都用心伺候就是了。”钟嬷嬷边说边带着他们进了书斋。
屋子里很乱,地上满是碎屑和纸片,看着十分狼狈,另有几个下人在来回小跑着收拾整理。
人变了,房子也跟上了主人的脚步。
天意么?
她看到原先的家具不仅换了新的还挪了位置,只有窗前那张长案还在,曾经他们还在上面吃过饭呢,现在也准备撤掉换紫檀木的了。
她不忍直视,又抵不过暗地里滋生的眷恋,双腿不由自主的往里移动。
里面也变动了,卧榻没了,书架,衣柜都换了样式,墙上的长弓还在,羽箭还在,只是少了些他的味道。
“哎呀——”角落里传来一声叫唤,听着不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你呀怎么老是笨手笨脚的,什么时候才能稳重起来?”钟嬷嬷快步赶来,见是那个叫露儿的丫鬟惹了祸,把原先扎好的一大捆卷轴散落到了地上,又得重新整理了。
露儿瘪着小嘴,显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都是可怜之人,想着帮衬几句,却见其中一个卷轴滴溜溜的滚到她跟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是一袭清淡如云的长裙,飘逸舒展,引人遐思。
她蹲下身子,信手打开来看。
碧绿的荷叶,滴翠的露珠徐徐呈现在眼前,看着十分养眼,随后是一只木舟,上面站着一个清新脱俗的女子,正低着头垂着眸,娇羞不胜。继续展开,与那女子相近的是个俊俏的男子,目光灼灼,柔情相对……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泄露心迹的时候吗?
那样的夏日那样的和风,那样的矜持与浓情。
他竟然画下来了,这般惟妙惟肖。
底下留有落款,看字迹确实出自他的手笔。
泪,默默的滴落,打在画卷上,吧嗒有声。
这算什么?
此情可待成追忆吗?
非要让她深深的心痛?
“糟了糟了,这是郡王爷亲手绘制的,平日里爱惜的跟什么似的,你竟弄湿了它!”珠儿一把抢过,小心的覆上手绢去吸收干净,可惜迟了,画纸还是给浸湿了,连累了画中女子晕染了眼角,似在垂泪。
“你是新来的吗?怎么敢随随便便动郡王爷的东西!”珠儿怒目圆睁,为没有保存好主人的东西感到气恼。等她看清了薛岩脸上的泪痕,不禁一怔,心想自己还没有说重话呢,怎的伤心如此?当下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没事吧……我不过说了你一句而已……”
“说一句也不行,她是我的人,谁也说不得!”一个霸道的声音穿插了进来,秉承了他的气势。
她欣喜,急忙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