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嘴里发出的指令是清晰的,而且带有严厉的口吻。他又发觉,路勇奇的手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又夹了一根烟卷,而且又拖了长长的烟灰……
吴天昊抬头看着路勇奇,一向自负的他此刻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路勇奇用夹着烟卷的右手摇摇,“把你所想所知道的都说说。”
烟灰随着他的手的摇摆,愤然地洒落在书桌上,像似白茫茫的一片。吴天昊呆滞着看着他从容地在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巧的东西,打开,声音很小,然后轻轻地在桌子上扫了一遍,烟灰就悉数被吸了进去……原来在是个小小的吸尘器。洗完,路勇奇见他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家伙,就笑笑:“小巧玲珑对吗?小日本的……喜欢?拿去!”他将吸尘器给了吴天昊,而吴天昊竟然接受了。他仔细看了看这个像圆珠笔大小的玩意儿,然后又还给了路勇奇。
“哦,我觉得新奇,看看,谢谢秘书长,我怎么敢夺领导之爱呢?”
路勇奇笑眯眯的、不客气取回了吸尘器,放回抽屉。
“人是高级动物,所谓的‘高级动物’,就被理解成为应该搞搞‘阴谋’,否则就觉得枉费了‘高级’的职称……”路勇奇自言自语的说着。
吴天昊在仔细回味着老领导的话。
“我们的许多同志看似非常地保守,创造力极其低下,然而想象力却异常地发达。他们会用自己固有的想象力去观察去认识继而去解释,他的主观意识,总是把人想得特别的坏,特别的复杂,总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把清晰的事情混乱化,这种思维的混乱我想就是所谓的‘阴谋论’吧?”路勇奇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对面的吴天昊,这才想起还没有给他倒茶,就拿起了那台橘黄色的话机:“来一下,给吴市长倒杯茶。”
吴天昊此刻的心情异常地复杂。在路上,他就忐忑不安。那条通往省城的国道,一年中不知道要跑多少次,而这次他就觉得特别的漫长而压抑。
他来这座大楼的目的最清楚不过是他来寻求“出路”的,的确,如今吴天昊是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危机的存在。
一股茉莉花香冲鼻而来,他看到领导的秘书正在将一杯香喷喷的茉莉花茶端到了他的跟前。吴天昊接着杯子,没有忘记说“谢谢”……
天色似乎已经渐渐昏黑下来,秘书在走出这间屋子前没有忘记打开了灯。
吴天昊的潜意识里,领导的那双犀利的目光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为了缓和一下心情,他对着杯子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沿着杯沿吸了口茶,只是一小口。
“这次老狐狸来真的了……”吴天昊半晌说了这么一句话。
“别把这种语言老挂在嘴上!”路勇奇在嘴缝里飘出了这么一句,声音非常地轻,轻得似乎像蚊子叫。
吴天昊想,称呼李路夫“老狐狸”是对面领导的版权。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要去省城的这座大楼前,特地约了他和路边锋谈话告别,他第一次从路勇奇的嘴里听到他用“老狐狸”称呼李路夫。不过既然领导的嘴缝里飘出了这样的话,吴天昊他当然明白了他此刻的心情。
路勇奇站立起来,慢慢地踱着步,方向是朝着吴天昊坐的位置。他边走边说:“我不只一次地说,要谈政治,要有政治头脑,如今,政治这根弦绝不能松弛。我们有时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在顺的时候得意忘形,忘乎所以,要知道,民间有句话说,你在做,天在看。而在官场,你在做,你的对立面在寻找你的突破口。你死我活、你死我活啊……”
吴天昊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路勇奇重新坐回到他的座位上。
“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要开展工作,就会有失误,就有做得不妥之处,及时发现及时纠偏,这才是我们需要看重之处。”
“是……是……。”
虽然吴天昊被领导的话一时还没有真正的领会,但是,多年的官场生涯教导他此刻是决不允许开口的,每个字都性命攸关!
路勇奇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把话题转到他觉得真正的话题。
“给我说说那本笔记本……”
吴天昊回到省委招待所时间已经很晚了。晚饭是在大楼里吃的,秘书长因为有事与他打了招呼,由办公室里的老魏陪同。
他一进房间,脱了外衣,就与冰瑶锦通话。
“你那里怎样?”
冰瑶锦显然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一时语塞,半响才“哦……”了一声。
吴天昊倒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
话筒里终于等来了冰瑶锦似乎缓过劲来的信息。“哦,市长,我刚刚回来,没想得您会来电话……”
吴天昊还是不慌不忙地重复了一句:“我想问,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冰瑶锦回答:“时间紧迫还没有什么进展……”
“那就交代一下他们,包括毛所长他们,你明天立刻回雄松!”
“什么……”显然电话那头的冰瑶锦吃惊不小。
“回去,我们耽搁不起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