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马尾做成的天枰逐渐恢复平衡,樱桃小嘴中逸出长长的叹息,精致脱俗的面容上笼罩着雾一样的哀愁,用哀愁或者并不准确,只是孔雀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哆哆脸上的表情,那叹息沉重的敲打在他的心底,将他不想去深究的所有疑惑全部都拍打出泥土,迅速的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盘根错节的纠在他心脏的每一根血管。
“我们的目的或许一样,但理由却绝不相同。小伊,放弃吧。明知道会后悔的事情,为什么还是要做呢?”虽然是对伊泽瑞尔说的话,孔雀抬头却与哆哆的目光隔空相遇,一瞬间孔雀忽然明白他方才无法形容的那种神色究竟是什么。
怜悯。
无论是神情还是语句,都透露着深厚浓重的怜悯味道,而那怜悯绝不是对正被她凝视着的他。
是伊泽瑞尔。
哆哆在怜悯伊泽瑞尔。
孔雀很想大声的笑几声,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空气凝结的仿若有实体一般,挤压着他胸腔内的空气,使得那些纠在他心底的枝桠几乎要冲了出来。他是该笑的,那是伊泽瑞尔,在他眼中无所不能如同超人奥特曼叮当猫一样存在着的伊泽瑞尔,怎么会被人怜悯呢?可孔雀笑不出来。
因为那是伊泽瑞尔,不是超人不是奥特曼不是小叮当,是傲慢腹黑喜欢撒娇喜欢大胸美女的伊泽瑞尔,在成为超人成为奥特曼成为小叮当的许多年前,他是什么样的伊泽瑞尔。
孔雀不知道。
但哆哆知道,不,是琴瑟仙女娑娜知道。
那么她的怜悯,给的是从前的伊泽瑞尔,还是现在的伊泽瑞尔。
“呵……”满脑子都是伊泽瑞尔的孔雀,听到这声带着浓重傲慢味道的嗤笑,还以为自己是幻听,毕竟方才的伊泽瑞尔一副懒与人言的样子,让他几乎错觉伊泽瑞尔是不想说话的,至少不想与哆哆多言,那日认出林晚秋与哆哆之后,孔雀本以为之前满世界寻找双马尾女孩的伊泽瑞尔必然会激动万分,谁知道解决了住宿问题之后——林晚秋住了安知房间,要回家的牧夏将她的房间让给了哆哆,伊泽瑞尔就意兴阑珊的上去睡觉,之后两个人也相逢如陌路一般,让一心想看他乡遇故知,英雄泪洒地球戏码的孔雀好生失望。
不过伊泽瑞尔这声笑,却让深知他个性的孔雀来了精神,原来这些天的沉默,是两个人在攒大招,果然那笑如同图腾一般篆在伊泽瑞尔嘴角,挑着眼梢的少年用那种惯常的自矜神情居高临下的看着身量虽然高挑却也只到他肩下的女孩。
“你不是他,娑娜,你终究不是他,所以不要用那种洞悉世事的语气说话,人心是永远不可能完全被了解的东西,你不是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的理由,而且人是会变的,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让我怎么去放弃呢?人生本来就是一段又一段的冒险,得不到好的结果和会后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我从来都不后悔。”
伊泽瑞尔停顿的时候孔雀又开始恍惚,他总觉得那个时间点伊泽瑞尔的目光是落在了他身上的,但只是一瞬间伊泽瑞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娑娜,就算是他,也没能掌控一切,否则我们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否则为什么我会比你先到了这里。”
先到的明明是哆哆,孔雀想提醒伊泽瑞尔,却不知为什么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