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记忆如同泥浆一般在行天一脑海中捣腾。
“娘亲,我再也不尿床了,这次就饶了我吧。”
“大叔,你就别打了,我快死了,你原谅我这次吧,我保证下次不偷你家东西了!”
“畜生,亏我还当你是兄弟,你却干出这禽兽不如的事情,霸我妻,杀我儿,禽兽不如,杀了你个畜生!”
磅礴的记忆仿佛一个大磨盘,融汇着丰富而庞杂的人生。
母亲无奈又充满溺爱地神情,举手欲打却又迟迟不下手的犹豫。
大叔涨红着脸,带着厌恶愤恨,举起棍子狠狠地落下,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令人烦躁的闲言碎语。
火光冲天的大宅,屈软在地上恐惧着,不断地讨饶的“兄弟”,刀光一闪,“兄弟”恐慌着双眼的大好头颅当啷落地。
......
磨盘无情,冷漠中却是有条不紊地碾压着所有。
镜头一暗依然向前推进,场景转换,意识挪移,灰暗的世界,待得行天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地府。
“死了,偿还了世间的一切罪孽之后,赶紧投个好胎。”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偿罪,我何罪之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为什么每天要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我要报复!”
“小宝贝,今天多亏你了,又是一顿大餐啊!”
......
初来地府的盲从,初知地府的恐惧,略晓地府的残酷,熟络地府的残杀,行天一的记忆由一片灰色的混沌染成了鲜红的粘稠......
因由种种皆在行天一脑海中呈现,“好痛,头快要爆炸了!”粘稠的泥浆毫无理性地向着行天一大脑倾泻。
“啊......”行天一夹紧着牙齿,身体蜷缩成了一团,断臂不断地敲击着大脑 ,试图想通过震荡把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拍出脑外。可结果却是徒劳,内痛加外痛,双重痛击之下,行天一大呼着,小叫着。失心疯一般地用脑门撞击着石壁。可依然无法减轻任何痛苦,行天一深切地希望自己能再昏迷一下,哪怕是再次失去了这些“珍贵”的记忆。真得......可是这些记忆好像是不怎么乐意,依旧不管不顾地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痛苦早已让行天一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麻木的独臂上依然停留着滞涨。
“哗”地一阵破风声,刚刚还和铁片密不可分的手,现在却是散漫地挂着了半空,似乎是对铁片腻烦了一般,不停地前后摆动。
行天一疲惫地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独手,心道:“终于肯下来了!嗯?”妄想站起身,可是脑子里的记忆却如同一团浆糊一般,身体动一下,它也跟着摇一下,“好晕”,行天一苦涩地扶着自己的脑袋。
继续保持这个姿势是不太可能,站起来活动似乎也不太现实,似乎最终的选项只有一个,。竭尽全力地绷紧了心神,“慢,慢!”行天一念叨着,极其小心地转身靠在石头上。“啊,终于可以安下心了,哈...哈...哈......”在靠到坚强的石头的同时心中的压力也随之而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肆无忌惮地呼吸着阴湿的空气。
“好东西是好东西 ,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行天一苦涩地若有所指。
斜着眼睛看看吴三刀道:“死了都这么难缠啊,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那些也是你罪有应得。你又何必执着呢?现在你的所有种种都在我的脑海里,我也不知道现在说话的是行天一还是吴三刀,不管是谁,反正都是看开了!你就安心的去吧!”似乎是在同情,似乎是在怜悯,可有谁知道这不是怀疑呢?
行天一煞有其事地轻拍了几下吴三刀的灵魂,本已裂痕般般地灵魂在行天一这颗稻草的压力下,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吴三刀消散,插在吴三刀心口的钻头也渐渐停止了转动,行天一伸出手摸了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钻头道:“谢了,多亏了你,我才能活下来,真心谢谢。”说完只听钻头“砰” 地一声,行天一吓了一跳,吓得赶紧收手,剧烈地动作又是让行天一一阵头晕目眩,“该死!”。
待得稍稍平复的记忆,行天一再次斜眼看向惊变的钻头,只见那钻头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屡屡毫光,好像是感受到了行天一炽热的视线,这些毫光便迫不及待地钻入了行天一的身体,熟悉的一幕,熟悉的温暖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恐惧,行天一单手环抱住毫光,“谢谢”
光亮消散,温暖消逝,仿佛过眼云烟般地清淡,淡淡的感伤过后依然是残酷的现实。
行天一靠着石头盯着洞顶发呆,他也搞不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是谁,自己究竟是吴三刀还是行天一?虽然行天一的主人格还占着主导地位,可吴三刀的记忆实在是太过庞大,总有一天行天一的人格会被吴三刀的吞并,到那时恐怕再也不会有行天一这个人了,“唉!”
自己否定自己,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创造一个自己,行天一想想都觉着恶心,拼命想要忘却,可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