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演突遭横祸,田王妃只听到信儿人就瘫在了地上,渤海王急急的跑去看,正好瞧见令狐演横死的惨状,一时气血上涌,昏死过去。
令狐洋是个憨的,本来令狐演的事儿就让他颇为惊惧,此刻见亲爹又倒了,除了拖着鼻涕哭,再也做不出别的有用的事儿。令狐澄一改平日混世祖的模样,临危受命处理家中大小事务:请太医给渤海王、田王妃看病,处理令狐演的后事,安抚家中老小的情绪,等等。
当然,还有件大事不能忽略,那就是严审兰京,看他受谁指使,平白无故的竟敢砍杀世子?显见着是拼着不要命了。
兰京面对王府三、四、六三位公子的审问,仍旧理直气壮:“他平日就爱欺负我!昨儿也是一样,还踹了我一脚,说什么昨夜梦见我将他杀了,逼问我有没有杀他的心思!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还是踹我,说再遇上一次这事儿就问都不问砍了我!左右是个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四公子喝道:“休要胡说!人人都知道世子宠你,待你与别人不同,哪里就欺负你了?”
“宠我?”兰京双眼通红,如同蒙了一层鲜红的血,“他那是宠我?”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的话很多,却说不出口,只是冷笑,一声声的冷笑。
“世子有好吃好穿的都赏给你,出去玩带着你,踢蹴鞠都让你陪着玩……你这不懂报恩的恶奴,到底是降将之子!”
“降将之子”这四个字点燃了兰京的怒火:“降将之子如何?我进府已近十年,并没跟你们有什么不同!倒是那令狐演……他宠我?以断袖之癖宠我?三位公子愿不愿意哪个男子以这种姿态宠您?”
四公子、六公子一噎,都转头看向令狐澄。
令狐澄早就知道令狐演偶尔会跟样貌清秀的小厮胡闹,兰京的事儿他也知道,一时多年来的关注,二是兰京曾跟亲兄弟兰改说过这件事,他心里觉得屈辱,想拉兰改同他一起报仇。兰改是个稳重性子,不敢造次,只偷偷跟自己的主子令狐澄说。
说起来,令狐澄对兰改才是真的宠。兰改一进府,令狐欢把他赏给令狐澄,令狐澄跟他短暂接触了半个多月就让他做自己的贴身侍卫,后来还可以带刀,对于一个敌国降将的质子来说,实在难能可贵,一方面说明兰改确实有真本事,人品值得信任,另一方面也说明令狐澄不但惜才,胆子也大。除了他,还有谁敢让昔日敌人的儿子提着刀站在自己身边?
兰京没有弟弟兰改命好,生得却好看。他们的血统本来就跟京城人士不同,即便是男子,也生得漂亮、瘦小。虽然他也自小习武,也有膀子力气,却身高跟女人相类,细腰翘臀,若换了女装,改了粗犷,真的跟女人差不多。
也不知兰京最开始为什么屈从于令狐演,愿意与他男男相“爱”,但后来两人渐渐长大,兰京就真心不愿意了,跟令狐演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只是恋人之间的感情有些特别,男女之间如此,男男之间也是这样,吵架又和好,远了又亲近,因一点小事疏远,又因一点小事亲近——自然,外人眼里的小事,在当事人眼里,都是大事。
因此,令狐澄并不跟着兰京的话题走,只是问他:“你进府多年,我不信你为了那一时的激愤就杀了世子;偏巧我又得了些消息,得知你敢以下犯上砍杀世子,其实是受人指使。”
兰京一愣,立刻抬头去看令狐澄;四公子和六公子也如在梦中:哪里有什么兰京杀人是受人指使的消息?
令狐澄却说得像是真的:“你弟弟兰改是我的左膀右臂,就算是为了他,我也会拚力帮你。你呢,也得好好的跟我合作,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杀害世子的?”
“……”兰京愣愣的,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说,愣了老半天才问,“三公子知道什么?”
“现在要你说出来,才能帮你免罪——你虽杀了人,但只是一把刀,若肯供出幕后指使你的人,将功赎罪,说不准就能免过一死。我说了有什么用?如今我四弟、六弟都在,你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我们自会帮你。”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兰京身上,等着他说出令狐澄早已知道的那个答案,好能“将功赎罪”。
兰京愣了不知多久,才忽然大笑道:“难怪我兄弟对您心服口服,原来三公子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哪有什么人指使我?就是我自己看他不爽很多年了,早就想砍了他!偏巧他失了势还敢拿我出气,只因梦到我怎样就踹我,还说再梦到一回就杀了我!谁能控制他的梦?谁知道他下次梦到是哪天?与其那样窝窝囊囊的等着,不如来个痛快的!”
“以前世子难道没跟你发过脾气,说你再怎样就杀了你?”四公子知道令狐演肯定不是第一次说,便故意这么问,引兰京入罄。
兰京果然道:“自然说过,他嘴那么贱,想起来就拿这事儿吓唬我!”
四公子很是得意:“那为何你以前不想杀他,这回就真的杀了他呢?不是有人指使是什么?”
兰京仰天大笑,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那双眼睛比方才越发的红了:“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