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还是去晚了一步。
佩娥、春娥的家早已人去楼空,想来对方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步棋,发落了她们的家人;而佩娥既然发出那样的毒誓,必然早就得了值得她那样发誓的好处。
而田王妃同渤海王父子回府时面色疲惫,显然只想早点入睡,渤海王更是醉意微醺,连善德院都没回,便同田王妃一起睡了。李氏不敢打扰,只好暂时不说,只留着自己整夜头疼去。
令人奇怪的是,不但东来后来被发现淹死在东湖,郑姨娘也回去就病了,说是惊惧过度,又添忧思,竟连床都起不来了。
这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都让李氏头疼无比,知道此番费劲心力要表现一番,让所有人夸赞她既办事周到又推陈出新,谁知竟乐极生悲,生出这许多恶果来。她暗暗发誓今后再也不搞什么创新,凡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求创新但求无祸,老祖宗怎么办的她李氏就还怎么办,再不要给自己惹祸。
如同此番八弟同宝姨娘这事儿,明眼人不难明白这是个套,但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套的是谁,值不值得为一个庶子、一个姨娘得罪那下套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李氏带头早起去田王妃廊下守着,后来大家伙儿也都渐渐的来了。往日大家伙儿见了面,不管是甩甩闲话,还是说说闹闹,好歹都会打个招呼,今日却像都生了舌疮,都咬紧了牙关不张口。
这中间令狐澄、令狐湛等兄弟也来了,也都沉默不语。
等管事婆子掀帘子请众人进去,李氏便请大家稍等,只自己一个人进去回事儿——这件事虽然已经传开,但毕竟事关王府的脸面,还是避着些好。
李氏进门时,渤海王已经精神抖擞的坐在主位喝茶,田王妃笑盈盈的侧坐在下首,身子稍稍歪向渤海王,正温温柔柔的说着什么。
见李氏进门,田王妃才转过头来笑道:“媳妇,昨儿辛苦你了。我正跟王爷夸你呢,瞧你准备时的样子就知道,昨夜的中秋家宴肯定很是圆满。”
李氏的眉头跳了跳。
田王妃身边又不是没有人,必定已经听说了昨夜的事儿,居然还在这儿装傻……看来王爷昨晚回来就睡了,不曾听说,田王妃要自己亲口、当着王爷的面把那丑事说出来。
她心里明白,却没得选择,只好起身跪在屋子当中,磕头请罪:“媳妇有负母妃的信任,昨夜出了点事儿……”随后便把有人高发令狐湛和袁宝偷情,并被捉奸在床的事儿说了一遍。
渤海王那喝了一半儿的茶立刻“啪”的一声,重重的墩在桌子上。
田王妃一脸的惊诧,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宝姨娘同老三新婚,又伉俪情深,怎么会同老八私通?我不信,速速把相关人等叫进来,当着王爷的面再问一次。”
平日给田王妃晨昏定省,渤海王不在,田王妃又和气,屋里必定笑声连连,今日却安静得如同坟墓,只有韩姨娘随同众人进门时压抑的哭声响了起来。
袁宝昨夜不曾睡好,原本有些精神不济,此刻被人带着进门时才瞧见令狐澄。她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紧盯着他,毫不躲闪,期待令狐澄能看她一眼,笑一笑,表示一下对这样的黑锅并没相信。但令狐澄只是垂目立在大公子令狐洋身侧,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袁宝的心有点沉。
李氏又如同昨夜的样子一个个审问,像是排练好了的折子戏再演一遍。只是此番知道东来已经淹死了,有人证明瞧见他醉醺醺的朝湖边走,说是要去小解,后来被大伙儿发现时,已然就没了气儿。
“老六和老七怎么说?”渤海王令狐欢是马上将军,声音浑厚有力。
六公子令狐泽和七公子令狐潼也被李氏从外面叫进来回禀,说是昨夜跟八弟令狐湛一同饮酒,八弟确然是喝醉了,韩姨娘大概是心疼,便喊东来将他背走,不知背到了那里。
令狐欢面色稍缓,刚要说话,便听六公子令狐泽道:“对了,要说奇怪,就是八弟腰间的香囊奇怪——八弟一直摸着那香囊饮酒,还时不时的低头瞧瞧。”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去看令狐湛腰间的香囊。
令狐湛原本慵懒无比的一张俊脸立刻就白了,田王妃和令狐澄也惊了一惊。
令狐欢那双眼睛阅人无数,哪里会瞧不见令狐湛此刻的变化?若袁宝私通,他丝毫兴趣都没有,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就是了;亲生儿子私通,要是小心谨慎些,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若令狐湛真的跟亲哥哥的新婚良妾搞到了一块儿,伤了兄弟间的感情,让渤海王府的儿子们离心离德,那就是大事了。
因此,他忍了心中的好奇,赶在田王妃前面说道:“当真如此?湛儿,快把那香囊给我瞧瞧。”
令狐湛不动。
“湛儿。”令狐欢又叫道。
令狐湛仍旧不动。
虽然令狐湛和袁宝被捉奸在床,但大家伙儿都是这王府里摸爬滚打惯了的,并没真的认为两人真的就怎样了。但此刻令狐湛这作态,倒真的引起了众人的怀疑,个个盯紧了他的香囊,猜测里面到底是什么值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