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尹氏风姿唬人,一说话做事就漏了底,难怪照容这么容易被利用,原来有个这样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亲娘。
尹氏被她一讥讽,哭声渐渐歇了下去,半晌才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抬头看向袁宝:“宝小姐实在嘲笑奴婢的出身?奴婢从前确然只是个婢女,因为这样的身份,从来不曾被谁瞧得起,照容是婢女生的女儿,若没有老祖宗疼着,只怕也会被人踩到泥沼里。但就算是婢女,也疼爱自己的子女,不像有些人,会害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嫁祸他人。”
袁宝听她似乎在说吴氏,想起自己的亲娘生了自己两日就跑了。呵,呵呵,自己哪有资格讥讽他人?从来都是袁家村的人讥讽自己的。
想到此处,袁宝才惊觉自己当了几天少卿府的嫡女,就真把自己当成金枝玉叶了,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而眼前的尹氏,比自己也聪明不到哪儿去,居然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的说“有些人”害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嫁祸他人——这般嘴贱,早晚要惹出大祸,更是不能帮她。
袁宝心里拿定了主意,脸上也摆出一张正经笑脸:“四姨娘说得哪里话?您的出身也只是从前的事儿,您若不说,还有哪个想得起来?”她边说边双手扶起尹氏,“母亲一向对子女宽厚,不论嫡庶,此番让照容妹妹去静思房思过,也是警醒大伙儿,免得再有人犯下这样的错事——您是长辈,必然比我更懂得这番道理。”
尹氏这边刚开始真情流露,就被袁宝一招太极挡了回来,且说的都是大道理、场面话,好像两人之间根本没因什么“秘密”生出罅隙,她更没听见自己关于吴氏虎狼之心的暗示。
她还想再说两句什么,袁宝那边已经扬声喊红袖、翠枝进来伺候,并叮嘱她们命人提盏灯笼给四姨娘回去的路上照亮,显见着是有了送客之意。
丫鬟们站了一屋子,尹氏的话也没法子再说,只能谢了袁宝,无奈离开宝华居。
“宝小姐,”齐妈妈在袁宝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低声提醒,“四姨娘若是来求情的,您可得慎重着点——夫人今日是为您立威,您若还过去替她们说话,只怕您将来会两面不讨好。”
袁宝今日拒绝尹氏只是凭感觉行事,并没想过这些权衡,此刻听齐妈妈说了,确实有些道理,便点头笑道:“袁宝没应,妈妈放心。”
齐妈妈不知细节,见她居然扛住了四姨娘的眼泪、跪拜,也不知是因此聪慧还是因为心狠,面上却都是温柔的笑意:“那就好。小姐好睡,红袖就在外面。”
“嗯。”袁宝也点头微笑,
齐妈妈看不透袁宝的心思,却也没话再说,只能放下床边的帷幔,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袁宝其实并无睡意,因为今儿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明天跟令狐澄游湖……还是件大事。
怎样才能问出渤海王府到底跟袁家村有什么仇怨,竟然烧了全村?令狐澄知道他们三个是袁家村的,却并没下手伤害,难道他真的全不知情?
那淫贼是世子爷手下的人,那世子爷令狐演……该是知晓详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