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氏来到袁宝院里,“顺便”带了些样式新鲜的首饰过来赠与袁宝:“这几个不是颜色太嫩,就是样式太俏,我戴着不合适,就赠给宝小姐吧,只盼您别嫌弃。”
袁宝笑着推回去:“四姨娘第一次来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袁宝受之惶恐。”
“您如今也是咱少卿府的人,就是奴婢的主子,有什么可惶恐的?这不都是应当应分的吗?”尹氏又把那包首饰推过去。
袁宝懒得跟她打太极,直接说道:“我怕收了四姨娘的东西,办不成四姨娘让我办的事儿,那岂不是伤了和气?”
尹氏一听袁宝果然有了拒绝之意,索性跪在袁宝面前叩头:“奴婢刚从夫人那儿出来,求夫人把五小姐禁足在自己屋里,多几日都行。夫人说,若不教训五小姐主仆,怕委屈了您。言下之意是,只要您肯宽宥五小姐,夫人自然不会驳波您的面子。宝小姐,您祖上是老爷的恩人,您自个儿也是宽宏大量的嫡小姐,求您……”
“四姨娘言重了——刚才夫人连老祖宗的面子都没给,袁宝哪里赶得上老祖宗十之万一?您可别笑话袁宝了。”袁宝笑模笑样的继续拒绝。
尹氏却并不死心:“这事儿您是苦主,若您肯说一句话,夫人肯定会给您面子的。”
“您既知道我是苦主,又何必来求我?”袁宝只顾着自己喝茶,“您该求的是五小姐,求她好生在静思房思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尹氏听她话里话外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便跪伏在袁宝脚下,大哭起来。
因哭得厉害,尹氏那雪白的颈子一抖一抖的,这让袁宝又想起袁状。
小时候,养父袁大山在外头打工赚钱,早出晚归,就算对自己心软柔善,很多时候也看顾不到。因此,养母常常在养父早起离家后让自己做活,并想着法的找茬责打自己。
后来自己胆子大了,混了,曾有一次在无端挨骂之后举着镰刀要把养母砍死,弟弟袁状也是这样跪伏在自己脚下,抽噎着哭求自己饶他娘一命,袁宝也是在袁状的哭声中渐渐清醒过来,醒悟自己差点跟亲爹一样,犯下杀人的大错。
清醒后的袁宝事后回想起来,慢慢相信自己虽然平日里冷静,头脑发热时还是像中了咒一样……就是家族血液里涌动的世代死囚的魔咒,极容易便会犯下杀人放火的大罪过,心地善良的袁状则是帮她远离魔咒的清心剂。
袁宝想起袁状,心就有些软了,犹豫着要不要帮尹氏求这个情,谁知尹氏却已渐渐抬起投来,嘴里说出的话也绵里藏针:“宝小姐,奴婢跪在您面前求您,您都不肯说半句好话?奴婢保证,只要您能求得夫人把五小姐从静思房放出来,奴婢……定为您保守秘密。”
“秘密?”
“正是,”尹氏抬头看着袁宝,似要躲闪又坚持忍住,深邃的眸子掩着千言万语,“奴婢打听过,袁神医的子孙中,并没有袁宝、袁状这两个名字。”
哈?
袁宝本来还觉得尹氏可怜,今日才知道原来她原来这样有心机,居然去打听自己的身世,还以此来威胁自己?那她有没有打听到自己根本不是袁家村的人,而是世代死囚的后代?
她心里这么想着,目光也盯紧了尹氏的眸子,想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什么来。
袁宝的目光尖锐得像把刀,一刀便能扎进尹氏的眸子里,这让尹氏心里有些着慌,却不能躲闪,只是强耐着快速的心跳迎上袁宝的目光,倒有了几分决绝。
看来她并不知情。
毕竟少卿府这么多年只跟百草堂的人来往,而此时此刻,袁家村的人也死了个干干净净。
因此,袁宝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悠然笑道:“原来是这个惊天大秘密?四姨娘不要瞒着,快去禀报老爷、夫人、老祖宗,您瞧瞧老爷夫人会怎么办。”
尹氏没想到袁宝不但不怕,还鼓励她去告状,说话的语气便有了些回转的余地:“只要您肯在夫人面前求个情,奴婢发誓会把此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袁宝扬唇坏笑:“哪个活人会把知道的事儿烂在肚子里?能把秘密烂在肚子里的只有死人。”
她说话的语气平常,脸上还带着笑,却听得尹氏魂飞魄散。她耳边仿佛又响起大家的议论声,说袁宝如何让袁孝辰砸断张三的腿,撕烂张三的嘴,又如何把一柄白花花的刀子扎进自己的肚子里,只为了不让袁孝辰兄弟受制于人。
自己这招棋可能走错了,这样一个孩子,定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方才居然用那个所谓的秘密去威胁她,那不是自寻死路?
尹氏想到这一处,不敢再跟袁宝的目光对视,而是伏跪在地上,低声哭泣:“宝小姐,奴婢方才爱女心切,说错了话——您如今是少卿府的嫡女,从前的身份有什么重要的?只求您可怜可怜照容,她真的没有坏心,今儿的事儿她也定然不知情,都是冯妈妈自个儿做的……”
她说得絮絮叨叨、乱七八糟,眼泪也把袖子都濡湿了。
袁宝摇头叹气:“果然人不可貌相,四姨娘生得这般端庄娴雅……”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