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闹闹的年华,那年罗佳娜十四岁,慕航十六岁,彼此认识已经一年。
一年里,罗佳娜和慕航有过诸多美好的小时光,与此同时,夏子如内心隐秘的爱情种子也在不露声色地成长着,她会偷偷幻想着自己可以和慕航这样打闹着长大,相恋,彼此守护,等到牙齿都掉光了,两人都走不动了,就互相依偎着老去、死掉算了。这样的幻想会让罗佳娜生出鄙视自己的心情,可这份心情无疑是带着甜蜜的。是谁说过,有你的远方,就是天堂呢?慕航就是夏子如的“你”。
可是,毕竟只是幻想啊,后来她连慕航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了。在慕航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借着和同学聚会的借口,在父母的视线外,搭上了去上海的火车。慕航父母也曾寻觅过,终无果。
原来他从未打消过离家出走的念头,原来他一直在存钱寻找机会离开。他就这样走了,不管我了,或许,他从未对我牵挂过呢。罗佳娜想着就觉得委屈,水雾聚拢在眼眸,润湿了睫毛。
“怎么了?”程珏的发问打断了罗佳娜的思考,她微怔着坐直了身子,“哦,没,没事。”
“那,我走啦?我女朋友来了。”顺着程珏的目光,罗佳娜看到了他的女朋友,身着圆领粉色T恤,白色短裙褶褶如雪,柔软长发间还停留着一只娇嫩的淡蓝色蝴蝶结。看得出来,她或许会偶尔任性,但终究是个可爱的女子。
罗佳娜对程珏点头,程珏便一脸笑意迎上去,随着程珏的靠近,女孩微微翘起的小嘴也延伸成了弯弯的笑。当两人的背影在罗佳娜眼中渐行渐远时,她突然感觉一股难以抑制的难过。
小情侣的争吵可以由各自的安静平息,可她卑微恋着的慕航呢?
{时光悠悠,无尽漫长,没有所恋之人,寂静到哀伤。
慕航离开的日子,除了罗佳娜,慕航的父母也从未停止过对慕航的想念。他们会看着与慕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发呆,会在吃饭的时候特地多添一副碗筷,会在慕航的生日时不出门,静静守着电话一整天。这些,夏罗佳娜都知晓,她想安慰,却不知怎么办才好。
时光悠悠,无尽漫长,没有所恋之人,寂静到哀伤。
在罗佳娜的寂静时光里,她将所有心思专注于想念和学习。优越的成绩和姣好的面容,夏子如总会意外得到周围少年的垂青,可心中住了人,便再也无心接纳,她的惯例轨迹蜕变成一个人、一本书、一份无处安放的心情。这样的步伐平淡却安然,除了有时,孤寂到难耐。
如此说来,和程珏的再遇也就不那么意外,一个有想念的纠缠,一个有恋爱的羁绊,同样会烦,还有同样的习惯。
“嘿!又碰到你了!”与初遇一样,还是程珏先说话。
“是啊。”罗佳娜轻笑,“又烦恼了?”
“嗯,又和她吵架了。”程珏的脸上显出愁闷,他无奈地撇了撇嘴,继而好奇地问道,“你和你男朋友会吵架吗?”
“不会。”
“是吗?真好。”
“因为我没有男朋友啊,哈哈。”
。
那天她们时而欢喜,时而忧伤,又并肩坐着聊了很久的天,直到月上树梢,互道晚安。
罗佳娜很早就听说,若心事可倾述,会轻松许多,那天她才知道,原来真的如此。程珏不相信像她这么优秀的女生会没有男朋友,夏子如便将与慕航有关的小细节都告诉了程珏,细声谈吐间,暗香弥漫。
而程珏呢,他从来不知道爱可以如此简单而笃定,他的旅途里,不同的女孩走走停停,他和她们牵手,拥抱,然后因为不同的原因分开。他所期待的只是当彼此还在的时候可以表现出甜蜜,哪怕笑得违心。
他不爱她们,他这样觉得。然后他看着夏子如,心生怜惜。
就这样述说着,思索着,沉默着,直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