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跟我说他喜欢上邻班的男生时,我毫不掩饰我的惊奇。我问她你才来没多久怎么就找到喜欢的人了,她便美滋滋地讲起他们前一天的相遇。
课间偶然的碰撞,猫猫水杯里的水洒了那个男生一身,可是在她道歉之前,男生已经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猫猫说,那个男生真有趣。
我看见她那时的目光,分明透着欣赏和赞许。
晚自习放学后我和猫猫一起去食堂吃夜宵,她指着走廊不远处的一个背影说,喏,我喜欢的男生呢。在食堂各自买了一份米线后,猫猫便开始向我打听起他的消息。
我告诉猫猫他名叫张传浩,是邻班的班长,然后小心地问猫猫,你确定你喜欢他了吗?可是你都还不了解他。
你给我介绍我就了解啦。猫猫调皮地冲我眨眼睛,继而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人好不好?
有目共睹的事实,我毫不犹豫地说,好。
猫猫一听到我的回答便很开心地笑。自从和她走近后,她一向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她说,你都说好了,那肯定很好。
而我,却突然想起同学们对猫猫的评论,内心黯然,我问,猫猫,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随便的?
猫猫的脸色浮现出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她安静地埋下头,继续吃碗里的夜宵。那晚直到夜宵吃完,我们都没再说话。
走出食堂后,阶梯上不知来自何处的一只猫映入我们视线。猫猫突然转过头问我,安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叫自己猫猫?
我不得而知,微微摇头。猫猫便说,因为猫有九条命啊,这样她就可以什么都不怕,奋不顾身地去爱啦,就算全世界都不懂,就算结局无处得知,她只要去爱就好了,只要勇敢地去爱就好了。
猫猫一边说一边俯身摸了摸阶梯的小猫,我站在她身边,记起食堂里她脸上浮现过的难懂情绪,忽而明白了,也许它的名字叫失望。
我说,猫猫,对不起。
猫猫侧过脸,又露出甜美的笑,然后我们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月光将我们俩影子交织在一起,可我知道,我们的内心,已并非如此。
猫猫在食堂给张传浩买牛奶,猫猫在宿舍给张传浩织围巾,猫猫在球场上看着张传浩傻笑,渐渐地,猫猫喜欢张传浩这件事被整个实验高中的人知晓。富家女和优等生的故事,几乎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冷眼旁观看热闹。
然而,众人的态度,猫猫似乎并不介意,她对张传浩持续着轰轰烈烈的追求,独独差了一份表白。
我问猫猫,你为什么不跟他表白?猫猫的回答出乎意料,她说,我在等他对我表白说喜欢我呢。
可是,猫猫怎么也没有料到,她还没有等到张传浩的表白,就遭遇了一场始料未及。
那个星期一早上,我们班和邻班的黑板上同时写着不知来自何处的几个大字,刘纤纤堕过两次胎。
记忆里,猫猫跑出教室时哭得很伤心,她延伸的每一个脚印里都镶嵌着温热的泪滴。
猫猫跑开后,那一整天我再也没有见到她的踪影,我打她的电话总是关机。
第二天,猫猫才终于联系了我。她是用固定电话打给我的,她说她前一天边独自闲逛边用手机听歌,然后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她说其实黑板上的内容都是真的,可是她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就一直瞒着。最后她说她已经回家了,也许不久又要转学了呢。
三天后,猫猫的爸爸开着宝马来了学校,我帮猫猫收拾课桌时,她坦然地自嘲,她说你看,我真没用,这么快就混不下去了。我鼻头酸酸的,深吸一口气,继续帮她收拾,猫猫认真地看着我说,谢谢你。仿佛初次交谈的场景,我的心却没有半点欣喜。因为,较之从前,我们,已经物是人非。抑或,物与人皆非。
猫猫收拾完后,又在邻班的门口望了一眼张传浩,然后才坐上爸爸的车离开。我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心算着我和她之间的距离,5米,10米,20米。直到最后,我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我好几次问猫猫又转学到哪里读书了,她总是不变地回答说在家。
她说,你知道的,没有一个学校愿意收留未成年却已经堕过两次胎的坏风气学生。她说她不想读书了,因为每到一个新学校,她都要担惊受怕地瞒着所有人,可是发生过的瞒不住,人们总是不久就知道了,然后她又得像流浪猫一样灰溜溜被赶走。
她的话语,无一字不让我感觉难受,我安静地听她讲完,说,那你在家要快快乐乐的。
她嗯了一声,然后问我,张传浩还好么?他有没有问起过我?
我苦笑说不知道,挂掉电话后,内心深处却生出切肤的绞痛。
平凡的日子平凡地过,一个月后,我却意外地再次在实验高中看到了猫猫。她在教室门口轻声叫着安娜,我便寻声回头,猫猫,那个勇敢放肆的猫猫,她依旧如从前那么漂亮。
那天我和猫猫并肩围着操场转了一圈又一圈,她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话。她说她找我之前去找了张传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