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也不敢再闷下去了，连忙掀开了被褥，那一瞬间无数的新鲜空气钻进鼻端，然心底却又升起一股失落来，似乎再告诉他。
还想闻……
念头甫一浮现，褚暄的心脏又开始鼓噪叫嚣，遂他赶紧制止了自己的想法。
陆槐安叫他：“褚暄。”
褚暄：“我在。”
陆槐安：“你快睡觉。”
褚暄不说话了。
他也想睡。
但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他一只手就能碰到，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陆槐安：“我听伯母说，你早上六点就要到公司，你快睡。”
褚暄也想到了。
现在他只有四五个小时可以睡，确实该睡了。
然而褚暄依旧睡不着。
在陆槐安不出声后睁着眼许久。
褚暄正酝酿着不知道何时才能升起的睡意，却忽然听到了一道低低的叹气声。
陆槐安主动朝他靠了过来。
“怎么样才能睡着？”陆槐安，“你这么熬下去，明天受的住吗？”
褚暄动了动唇，想说受的住。
但话到嘴边他又改了口，“应该……受的住。”
陆槐安复又问他：“那怎么样才能睡得着？”
褚暄沉默。
陆槐安戳了戳他，黑暗中，他想戳在褚暄臂膀上的手落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褚暄瞬间倒吸了口气。
陆槐安像是被惊住，连忙收回了手，“对不起。”
褚暄深吸口气，“没事。”
陆槐安：“那你快说，怎么样才能睡着？”
这是他问的第三遍。
褚暄心里既感觉到温暖，又有几分挣扎。
最后，在陆槐安终于准确戳到他臂膀的一瞬，他抓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指，紧接着一把就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在陆槐安的惊呼声中，褚暄的声音低哑异常，似有些羞于启齿，“真的想知道？”
陆槐安绷了绷身子，最终还是担心他的身体，低低应了一声，“嗯……”
褚暄蓦地把人拥进怀里。
“抱着你睡。”
他说，“抱着你睡我就睡得着了。”
*
褚暄没有撒谎，在陆槐安同意抱着睡之后不久他就睡着了。
陆槐安见他睡着，也缓缓阖上双目，在这个充满了炽热气息的怀抱中睡去。
闹钟的时针走到五时，褚暄准时清醒，醒来时睁开眼就看到怀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和安安本人清冷的表象不同，他的发丝和他本人的脾气一样柔软，褚暄不禁用下巴轻蹭了蹭。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下。
“你醒了？”褚暄声音透着早上刚睡醒时的沙哑，说着，他稍稍松开了些许对方，“再睡会。”
陆槐安仰头，“你要去上班了吗？”
褚暄：“是。”
他垂着眼看向陆槐安，眼神中溢满柔情，“我能、”
陆槐安：“嗯？”
褚暄吸了口气，一鼓作气道：“能亲你吗？”
说这话时，他的脸率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陆槐安敛下长睫，“你可以不用问我的。”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褚暄觉得简直没有任何一个早上让他如今天这般，心情愉悦得仿佛灵魂都要出窍，像是被抛到半空中脚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轻飘飘的。
褚暄低头，珍而重之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我去洗漱了。”
话落，褚暄冲入盥洗室，刚进去就立马掬了捧凉水往脸上泼去——降降温。
可他刚抬起头看到镜子中挂满水珠红着脸的自己，视线就撇到了镜子里出现在他后方的人影。
褚暄一个转头，“安安？你怎么起来了？不再睡会？”
陆槐安看了眼他满脸的水珠，取下旁边挂着的毛巾递给他，“你都不在，我睡什么？”
这话明明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主人家都不在了，他怎么好意思再睡下去。
然而落到褚暄耳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没有他，安安也不睡了。
褚暄别过脸，脑子里蓦地回荡起自己昨天的想法，“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