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闻宿被医生诊断人鱼过敏后的第一个生日。
同时,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父母的陪同下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手上被输液管扎过的伤口还泛着青紫,但是曾经哪怕自己只是蹭破一点点皮就会抱着他温柔轻呼的母亲这次却没有出现。
身边的所有大人都告诉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要懂事, 他要理解。
自小就被教育着要乖巧懂事的闻宿自然只能乖乖听话, 即使妈妈一整天都不能陪在自己身边他也一定不能哭。
现在夜幕降临,他的三岁生日也即将过去, 白天一直都守在病房中的那些医生跟护士也都暂时离开, 只剩一个还很年轻的护士还留在这里。
只是此刻临近午夜, 在辛苦工作了一天之后, 她还是忍不住用手肘撑着桌子悄悄睡着了。
听着从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白天乖巧了一整天的小闻宿此刻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被子当中, 小声啜泣起来。
这一天就好像是噩梦一样,让他失去了妈妈, 又失去了爸爸……
小小的他并不能理解, 为什么只是生一次病, 爸爸妈妈就不要他了。
不仅如此, 他这一天见到的所有人看向他时的目光中都只有同情, 没有一个人会对他笑。
想着这一天的巨变,小闻宿哭得声音都快哑了。
他咬着被角压抑着哭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挂钟上,指针即将指向午夜十二点。
他的生日就要彻底过去了。
在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时,他悄悄闭上眼睛, 在心底许下今天唯一一个愿望——
他希望今天的一切都是噩梦, 明早睡醒,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怀揣着这样的期盼, 在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时, 小闻宿肿着一双哭红的眼睛陷入沉睡。
***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一阵又一阵来来去去的喧哗声吵醒的。
哭肿的眼睛粘连在一起,只能分开一道细缝,他想要伸手去揉一揉,然而胳膊都还没抬起,手腕就被人给捉去,下一秒,一阵剧痛自手腕上袭来。
因为疼痛,泪水再次不受控地从眼眶滑落,原本粘连在一起的眼皮终于可以分开,他也终于能看清眼前的场景。
手背上的血管已经红肿到无法扎针,最后只能在手腕上找来血管输液,身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不断来来去去,口中说着年幼的他根本听不懂的医学名词。
看着这一幕,小闻宿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时间老人似乎并没有听到他昨晚许下的愿望,一切噩梦都还依然存在。
他盯着挂在眼前的输液线,思绪一点点放空,直到什么都不去想。
就在他感到头脑昏沉,快要彻底睡过去时,一阵哭声却忽然传到耳中。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身旁的玻璃鱼缸中忽然多了一条正在哭泣的小鱼。
那只小鱼有着一条漂亮的湛蓝色鱼尾,头顶还长着一对像是嫩芽一般冒头出来的龙角。
此刻他正抱着尾巴蜷缩在鱼缸中哭。
而且眼角的泪珠全都在水里一滴滴变成了珍珠飘在水面。
看着这样一幕,小闻宿呆住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告诉身边的护士那只小鱼的存在,然而他才刚把手指过去,眼前的护士就疑惑地看了看他,问:“小殿下,您是想要看鱼吗?”
闻宿说:“不是,那里,鱼缸里有一只人鱼……”
他想说那只人鱼在哭,然而口中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护士目光迟疑。
她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您……您应该是看错了?鱼缸里怎么可能会有人鱼呢?”
闻宿看着她还想再说什么,可还不等他开口,不远处的医生就忽然把他身边这个护士给叫走了。
匆忙之下,护士并没有去理解他的意思,只是将摆在不远处的那个鱼缸给他搬到身边之后就转身离开。
之后他还找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