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精怪眼中向外看,这世间仿佛变了个模样,比我之前所见明艳亮丽许多,那山上的两排娑罗红梅简直红成了火焰。
“换一个,换一个。”粗枝又把我推到另一只精怪眼里。
“苍蝇啊,我不去,恶心的呢。”我极不情愿又被送到了苍蝇眼睛里。
结果,这次所见又有不同,全是小方格,一块一块把整个世界瓜分了一般。
“好不好玩儿?”大叶兴奋地说着,又带我进入麻雀的眼睛。
只有红色,麻雀的眼睛里只有红色。
我像发现了新世界一般,接下来几日,便与粗枝大叶厮混在南殿,上来一种精怪扣下一种精怪。
老鼠只看得到蓝色,夜鹰看到的全是黑夜……哈哈,太有趣了。
可是,每一种精怪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那究竟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呢?又或者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真实,所谓的真假虚实不过是人心所想所念罢了。
染行看到的是自己被陷害的世界,裳怜素看到的是城郎背叛的世界,郁欣看到的是王权争斗的世界,童似看到的是一个只有冷沦放的世界。
那我呢,我看到的是什么,又应该看到什么世界呢?
……
回到十方常住的冥君再未曾出门,我几次前去探望,都不见其踪影,准是这一年在人间走得太累,又抱着墨吞兽躲起来睡觉去了。
我和冥君都未再插手人间的事,凡人的路应该由他们自己走,凡人的命运也不该因神而改变。
……
二王子染南回早知实情,就在我当王后去向南阁挑衅,他抡起棍子追着我毒打的时候,在他眼里,王后就已经是他的杀母仇人了。回想郁府大婚那晚,我被呈卷掳走,郁晚空吊打裳怜素时,染南回抢先一棍子抡了下去,他那根本就不是在打裳氏,反而是要暗中救下生母。
裳怜素在去兰屏苑之前曾把一封灵信交到耳目怪游游手上,那封信里交待的便是郁欣害死南回生母一事。耳目怪从兰屏苑逃出之后,游游第一时间便找到南回,把灵信送到了他的心轮之中。
得知生母冤情的染南回,一夜之间长大了。他不再沉溺在以往对大哥不伦的感情中,他开始发奋图强,担起重组九阴军,烈阳军的重任。这件事对于染南回来说,就像我从料峭塔上摔下来一样。足够深刻的痛苦总能唤醒一个不愿长大的孩子,总能逼迫他去成长,去面对没有定数的未来。
而长大以后,我发现大人和孩子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大人总想窥探一件事的结果,孩子永远沉浸快活在当下。
荣欣宫事发当晚,染南回没在向南阁,而是被当时的昔川君,也就是冥君,安排暂住到了第二天即将举行天选文试的云间府试院。
可那天晚上,所有人散去之后,染南回还是偷偷回了王宫。当他从荣欣宫的废墟里搜捡出裳怜素的残破织锦时,凄白的月光下,双面月华锦上显现着母亲年轻时的样子,染南回把织锦抱在怀里,这个一向铁骨铮铮的汉子在那一刻为死去的母亲流下了眼泪。
“这么多年,你的母亲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你。”废墟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同时走出一个人来,“她为了你强撑着残魂败体,一直留在裳家坞,就是为了能够经常看到你。包括你能开启上方语,亦是受她所助。”
染南回顺着声音看去,来人他认识,虽不算熟络,但他知道这个说话的女子正是清珏郡主。
她悲伤地说着,“你比我幸运多了,你的母亲虽然死了,但却一直没有离开你。不像我,从小到大无依无靠,没人疼惜,没人在乎。”
染清珏把冥君阴堂审案之事全盘告诉了染南回,一些在昔川君和昔年面前被冥君刻意回避压下来的细节,染南回也从这个清珏郡主口中一一得知。
“你的母亲轮回之前最大的遗愿,便是让你夺得王位。也许你会因为大哥的缘故不想争位,但是你不要忘了,王后郁欣犯下那么多不可饶恕的重罪,都只被冥君送去丹柑林化树,而你的母亲却要一直在畜牲道轮回,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你当真能咽下这口气吗?”
染清珏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