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未等侄儿上前,已带领军士揽着侄儿的胳膊进了厅堂。
昔川君将染沛请让到茶台前,“王叔怎么知道我在礼阁?”
我假意热情地接过军士手中的食盒,哈哈,你们聊着我吃着。
“啊,裳家坞的薛老板说你们今早刚刚离开上了天渡峰。哎呀,从初八王旨颁下来,我就一直在找你。打听你不在京城,说是岁节去了潭遥,我就派人送信去潭遥,结果又扑了个空,谁知你小子行踪不定,又跑来天渡峰了。不过倒也赶巧,你这一来也不用走了,刚好留在寺里,王叔也多了个解闷的伴儿。”
染沛说这话时,昔川君紧用眼睛瞄着茶台上翘腿坐着的冥君。这时候他不在金身里呆着,倒像那笼里的金丝雀,出来透气且神色逍遥,等着染沛道出些不正经来。
昔川君轻咳一声,“王叔,我可没时间陪你解闷,再说,此前陪你解闷的不都是霁云嘛,我何曾与你厮混过。”
哈哈,在冥君面前,昔川君极为在意自己的好名声,染沛这老厮总喜欢混淆是非,错乱安置。换作正事倒也罢了,偏偏他好的就是青楼花酒那点儿勾当,还每每提及总把大侄子带上,生怕少说两句便厚此薄彼。
每每此时,昔川君总要赶紧撇清关系,免得一旁偷听的小鬼精往心里误会。
“呃,王叔,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若不加制止,染沛的开场白总能扯到云霄之外。
“啊对,你还不知道,大侄子,你已经封王了!澈王!以后王叔见你也要叫你一声小王爷了!”
话说,郪国历史上二十岁以前封王的王族子弟也不在少数,跟那个十四岁国王比起来,封王也就没什么稀罕。
不过,昔川君提到一半的心却放了下来,“母后为他定亲”这种最怕听到的消息没从王叔嘴里说出,实在是最大的喜事。
“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
染沛自己乐呵半天,又蹦出一句,吓得昔川君以为这更大的好事必为定亲,一口茶呛在嗓眼儿,咳了起来。
毕竟,封王立府的王爷接下来的头等大事即为娶妻生子。
已经酒足饭饱的我赶紧跑了过来,给昔川君又是捶背又是拍胸,好不容易才让这口气顺了下去。
谁知染沛倒不言语了,直愣愣地盯住我和我上上下下的手,嘴角挂起一丝难以言述的微笑。
我见这老家伙笑里藏奸,必有不善,便赶紧收手退到一旁。
“王叔,王叔。”
昔川君唤了两声,染沛才回过神来,把长在我身上打量个没完的眼神收了回来。
“啊,是好消息,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大侄子,你荣任礼神殿掌殿啦!你可是咱们郪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掌殿!”
染沛说到兴处,拿茶当酒自干了三杯。再看昔川君,一副宠辱不惊的神色,开了天眼,当选礼神殿掌殿,早在意料之中,有什么好惊喜的。
可为了配合王叔的情绪,他也不得不跟着笑了两声。
“王叔,复课之前,我要在礼阁住些日子,你能不能——”
“我懂!”染沛打断大侄子的话,继续说道,“王叔知道你不会做饭,这不就给你送饭来了。”
敢情,聊了半天,饭菜都凉了,他才想起除了消息自己还带了饭来。
“以后王叔每天派人给你送,要不,就把他们两个留下,这都是军中大厨,手艺没得说。”
染沛虽是个无力不起早的老滑头,但对侄儿却是真心疼爱,从不虚情假意,这也是昔川君为何会跟王叔更加亲近的原因。
“啊,不用!不用!王叔,我的意思是你只要派人送些食谱来便好,我,虽然不会做,但,有人会做。”
昔川君转眼看来的时候,我一门儿心思想要钻到地下。
“复课前这段时间,侄儿想在在天渡礼阁寻个清静,有闲人进出总是太过吵闹。”
所以,你就要把做饭的重任交到我头上是吗?啊!!!
我心里的野狗没出来,却跑出一头疯牛来。
我反对!
我反对。
我反对……
反对有个屁用,昔川君啊昔川君,这件事我定要记上一笔,回头必定清算!
圣王染沛离开时,仍把眼睛停留在我身上,临走还笑眯眯地留了句话,“虽是眼睛小了点儿,模样倒也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