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腋下靠后的位置当真有一颗胎记,扯起的火气便消了下去。
“还真有。”
“另一边。”郁轩又把我另一只胳膊拉起来,扭转半个身子,“没骗你吧。”
“哼哼,没骗。”
我痴笑两声,看他又是那个眼神盯着我看,我,想干什么来着?
啊,穿衣服,祖宗还没穿衣服呢!
郁轩牵住我,不容我挣扎,不容我反抗,就这样被他脱了披风,换上新衣,还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个通透。
祖宗的神脸啊,当真不要了吗?
就算是亲爹亲娘亲冥君,也不曾见过这样赤/裸的我吧。
“皮肉倒是都愈合了,可能感受到冷暖?”
“身上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哪里疼?哪里痛?哪里难受,都要说出来。”
看就看吧,还要不停地问来问去,一句一句,比亲娘还要唠叨。
“那什么,这里就不用看了吧。”
我用手捂着的地方当然是不好让旁人瞧看之处。
“不行。”郁轩的认真就好像在完成一件公务,审查一宗命案,让人无力拒绝。
好吧!咬咬牙,我闭上眼睛,撤开双手。
看吧!反正我又看不见你在看我,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向来是本神的看家本领。
……
总算,结束了漫长的穿衣过程,生龙活虎,没心没肺的欢期又回来啦!
“郁轩,我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吗?”
“记得之前我们是在船上,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过岁节,那时候我还是呈卷的样子,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我自己了?”
“你快跟我讲讲,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坐在台前,他给我梳着头发,没想到这家伙还会干女人擅长的活儿。可想来也不奇怪,在幻音坊时,上台唱演便要梳妆打扮,这些个技巧他早就会了。
“欢期,你以后不用再做呈卷了,做回自己吧。”
“可是冥君那里。”
“岁七开始,冥君就入定三圣宫,直到初七过后才能出定,你放心,这段时间他不会来找你,染澈会守着他恢复法力。”
郁轩这般说,令我宽心许多。
我问他道,“那你来守着我是吗?”
“嗯,我守在你身边。”
从镜子里反观,郁轩脸上的笑意却似蒙上了一层雾气,失了该有的颜色。那时,我并不知道他和红石娘子的对赌,当然,便会有许多事不知实情,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想起方才撒过的谎,我赶紧提醒郁轩,“啊,对了,那两个给我洗澡的小兄弟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没敢说自己叫呈卷和欢期,便胡乱说了个名字。”
“他们给你洗澡?”郁轩不关心名字,倒盘问起前面的话来。
“呃,我把他们赶出去了。哼哼。”
我顺手从梳得干净的发鬓处拽出一缕头发,不好意思的时候手里总要弄着些什么缓解紧张。
“你说了什么名字?”
郁轩给我系上一根雪青色发带,又在簪盒里挑了一支群青色的玉簪。
“青渊。我告诉他们我是你表弟青渊!”
郁轩举簪的手停在发边,轻轻唤了一声,“青,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