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全都从袖子里露了出来。
我戴着郁轩早上送给我的许愿绳,郁轩戴着一条跟我一模一样的许愿绳,郁夫人戴着一条跟我买的有些相似的同心绳……
这,该做何解释呢?
“啊,原来你们两个都戴了呀,那我还是送给别人吧。”
我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低下头,假装弄着衣角,不再多言。
什么情况?郁轩和他夫人不是该戴同样的绳结吗?他和我戴得一样又是何意?
没再注意他二人说了些什么,很快,郁轩就提着食盒带我离开了。
回京郊的马车上,我向郁轩解释方才有些莽撞的行为。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已经有绳结了,本来,我是想送给昔川君的,但想着既然跟你夫人碰面——”
“欢期。”郁轩打断我的话,“你在我面前为何变得这样小心翼翼,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或者哪里唐突吓到你了吗?”
“没有,我只是,害怕,等岁节过了就会好吧。”硬撑着一股心力说出来的话显得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
郁轩安慰我道,“你放心,冥君有染澈守着,一定不会有事。这个岁节,我哪儿也不去,每天陪着你,再不会有人来害你。你若是怕人多混乱,我们就天天躲在屋子里喝酒,实在不行,就喝到醒不过来,一觉睡到岁节之后,怎么样?”
“嗯,听起来挺好的。”我还是乐不起来,但也必须勉强自己眯起眼睛,假装一下开心的样子。
“那笑一个。”
“嗯,里边儿笑着呢。”
我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逗得郁轩甜丝丝笑个不停。
记得第一次下山他身上除了时时散发的精明以外,还有一丝忧郁挂在眉梢。现在倒好,自打此次下山被他找到以后,这家伙脸上天天洋溢着笑容,就好像我把一身喜气全都赐给他了,自己头顶倒是卷卷乌云滚滚而来。
在人间经历的第一个岁节,对我来说就是这样闷闷不乐。寄生在一个因我而死的凡人躯壳里,提心吊胆,盼着时间快走,却非欢渡节庆,这样的苦日子是我在山上时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也根本想象不到。
郁轩固然在想尽办法哄我开心,可是,流落人间的神,快乐已经离家出走,迷失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