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地方皆吱唔着“那个”。
难怪在当心画的梅花房中,冥君就在面前,昔川的心动之法却感知极弱,加之慌乱更是未有察觉,那是因为真正的冥君被困于南冥禁地,与墨吞兽一起出来的只是一个分/身。
他以一半本体承受着禁地强击,一半分/身则暗行于兰屏苑之中,指挥冥官,解救众生。冥君的心该是有多沉定,方能以本身扛下所有,分/身却仍能处变不惊,谈笑有余。
而童夫人之所以大敌当前,仍泰然自若,便是因为她手中这张王牌远远超出所有预想,即便是冥君也绝不曾料到,世间有人能打造出这样完美的同控幻界。
反观身处禁地之时,那种时常出现被窥视的感觉,和地上的鱼人线索被突然出现的震动抹除,当前后发生的所有细节贯穿起来,昔川君原本清明的思路却混乱起来。
他尽量压制内心泛起的波澜,不想被童似觉察。然而,得知冥君被困,这有如掏了心肺一样的感受却如何瞒得过老辣深算的童夫人。
“大王子,你是个聪明人,与其让你猜来猜去,产生诸多误解,倒不如将一切告之于你。此前派鸾鸟接你入苑,便是想带你走走看看,其实,兰屏苑并非你在禁地时想象的样子,这里的一切章法规制皆为先夫兰屏所创,没有诛戮杀伐,没有阴谋算计。兰屏苑是一个比人间还干净的地方,人死后在这里净化灵魂,相爱的人可以携手努力,共赴来生,真正牢固的感情不会再隔世分离,这样的法难道不比十方冥君的轮回之道更加合情,合理吗?”
童夫人的所有解答几乎都先于大王子提问,她早已料知对方心中疑惑。
“至于,南冥禁地和浮沤里的怨灵则仿似终南府的牢狱和刑场,余念生前为人必有善恶,要想治理好万灵之界,当然也不能放之任之。所有人都该为自己生前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而并非像以前一样一死了之。”
“染澈。”童夫人忽然转换了一种称呼,比大王子听来更是亲切,“你自小就被视作下一任国王之选,精于治论,剑法勤熟,又十六岁辅政,比你父王天资卓越,若早早通达世事,必将成为与圣王上尊比肩的盛世名主。所以,我把这些话说与你听,便是希望你能早日彻悟。”
“父王和母后也是这样被你说服的?”
昔川君已经有理由相信童夫人的言论足以撼动人心,如果未有心动之法在先,让他认定了冥君,此番沦入兰屏苑,必然会偏站立场,将童似所说信为真理。
童夫人收回梦绕魂牵,她对昔川的信与不信仿佛并不在意,眼中释放的只有平和之气。
“这个世界也许不会因为一个人改变太多,但有时候也正是因为一个人才会翻天彻地。”
最后,童似淡淡道了一声,“染澈,你的梦该醒了。”
伴随着困灵之力解除,在返身咒的作用下,昔川君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刺眼的白光缓缓消融,再次睁开双眼,他的元灵已经返回胎身。
此时此刻,昔川正倚靠在舱室内的桌榻前,刚刚从一场幻梦中幡然醒来。
斩灵剑安静地傍在身侧,从窗缝间溜进来的风顽皮地掀弄着写画了一半的纸张。这还是被彩鸾摄魂之前,他依照张司军记忆画出来的兰屏苑舆图。
短短一个还未走到尽头的夜晚,已经让昔川君感到精疲力竭,恍如隔世。
童夫人所做的一切也许并没有错,她只是和冥君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之上。纵观整个鸿蒙灵界,从纥罗号上的浮沤,到南冥禁地,再到兰屏苑里行行色色的灵铺,钱庄,娼寮,以至于几近疯狂的斗灵赌局,又有哪一样不是来自于人间。
只是,身在凡尘之时,七情六欲,人之所常,没有人从纵放的欲望中体会到罪恶。而身在灵界,所有贪婪在回归元灵时被放大,这才发现,人心可以丑陋至此。
鸿蒙灵界就像是一面巨大的法镜,将浮世万千照得赤/裸,深邃。
也许兰屏苑无错,错在这个金玉败絮,混沌不堪的人间。
昔川内心摇摆于目之所及的是非黑白,忽然觉得自己行走过四方,可眼前的世界却依然陌生。
这一刻,他意乱心迷,但只要想到冥君,一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