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从嗓子眼儿里轻哼出一声,“传法吧。”
童夫人如愿得到灵力,却并未显露任何喜色。她抬起左手,伸向发髻,从发间取下一支七色法簪,状似琉璃,辉光耀目。
是梦绕魂牵!粗枝大叶下山丢掉的第四件法器。
童夫人念诵咒语,行法运器,使得梦绕魂牵悬置在叶葵头顶上方。七彩法光散射之时,叶老的心轮开始有绿光流动,只消三息,周身游走的至纯绿光便通达头顶,缓流进入梦绕魂牵。
二人皆在施法,这是个夺取法器的最佳时机。
昔川悄身来到叶葵身后,将岁岁挂在脖子上,腾出剩下的右臂,索性放开胆子直接伸手去抢。
他一把抓住梦绕魂牵的钗柄,没想到在与法器触碰时,昔川君忽然现身显形。此时的岁岁未曾开眼,他们两个的元灵却被法光笼罩。
一切隐身术在那一刻皆失去了作用。
冥君说墨吞隐身无人能破除,可就在这样一个极度白化的空间里,当墨吞世界与原灵法器梦绕魂牵连接时,隐身之法却不攻自破。这或许是连冥君都不曾经历的异况。
也就是那不到半息的慌神,面前的两位布法高手已然抓住了大王子。
叶葵的困灵之力以本能的护主之态将昔川元灵缠绕起来,这便是此前在清台和南冥禁地出现过的神力,越挣扎越是紧锁。
昔川君体会到了连冥君都需要借助斩灵剑才能破除的强大力量。
与此同时,夫人欲收回法器,却没想到昔川将其攥在手中,死也不放。
站在一旁的叶葵用绿藤强行掰开昔川的手指,挂在其身上的墨吞忽然兽性大发,冲向叶葵。这家伙除了隐身就只剩下嘶咬技能,碰到那只傻鸾鸟倒是管用,可在叶葵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没等冲到人家面前,就被抽起的藤光打倒在地。
“岁岁,快走!”昔川不敢把话挑得太明,其实他是想让岁岁回去海灵阁,把童夫人所在之地告知冥君。
岁岁听话地闭起眼睛,终于在困灵之力触及灵身之前,安全脱身。
其实,这算不上一场打斗,昔川君带着一只有点儿笨的灵兽面对两个强敌,手上又没有可以砍杀的斩灵剑,当然无力还击,只能束手就擒。
梦绕魂牵回到童夫人手中。
叶葵盯着昔川看了片刻,未多言语,只向夫人道了一句,“替你抓了个人,剩下的灵力两相抵消,老朽告辞。”
说着,叶老头儿便撑着竹杖一瘸一拐离开了法界。
童夫人并没有在意叶葵的无礼和强硬,于她眼中看不出一丝喜怒,二人的交锋平淡如水,这种从头至尾不显露任何情绪的状况反而将一切真实埋藏得更深,令人心生恐畏。
昔川君这才意识到童似并非一个简单角色,她这种心底无波无澜的境界实非常人能及。
童似仔细打量着大王子,并无惊色,“原本一直想请你来做客,却不巧,今日适逢斗灵大会,招待不周。想必大王子已经对兰屏苑有所了解,心中还有什么疑惑,尽可道来,童似必会知无不言。”
昔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手被缚,一不挨打二不受骂,这个初次见面的夫人还要为自己答疑解惑,如此唱的是哪一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既然童夫人开口了,那便试她一试。
昔川想了个最能检验真假的事情来问,“鸿卢寺的怨煞可是用纥罗号上浮沤里的怨念与海灵阁的黑丝藻织造而成?”
“正是。”童似答得简而有力。
“阎掌殿的天眼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织造的?”
“郪历二一一年,十二月初一子正之时。”
这精准到时刻的回答,还真是充满了诚意。
“你当真肯把所有事情告知于我?”
在这个已经活了近七十年的老女人面前,昔川君即便再有智慧,也依然显得像个孩子。
“知者言,不知者不言。”童似的言语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有礼有节有度,唯独就是束缚住昔川君的困灵之力还没有撤开。
“福神在哪里?”
“不知。”
“不是你抓了福神?”
“不是。”
昔川君可以选择不信,但关于我的下落童似既已否认,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