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画的怪兽模样强出许多。
“虽然不像,可好歹冥君终于是个人了。”
我欢跳着来到供像面前,当看见下方的一行字时,真后悔方才说了那么多打脸的话。
郪开国上尊神像?!呃……原来这供的不是鬼王冥君啊。
“没关系,一个区区凡夫如何能与冥君相比。”我送上了欢期无眼笑本想安慰一下受打击的冥君,却见冥君呆站在侧壁前,这侧壁上用金粉岩彩画着一幅长长的壁画,虽然没写几个字,但亦能看出其中讲述了一段故事。
开坛,作法,起火,只见一名穿戴极是隆重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孩立于火坛之前,主位上站着一个身着五彩衣的祭司,数百名弟子围坐四周,皆作同样装扮。
下一幅献礼,那个婴孩被扔进火坛中。
啊,我知道了,这不就是我献祭的故事吗?回头看看殿中供像,再看看画中那个蒙着眼睛的祭司。郪上!我想起来了,殿中所供之人便是把我送上悦梁山的大祭司!这是有多怕子孙遗忘,不但要立像供养,还要将故事画出来以示后人,可见这个开国大祭司在凡人心中地位甚高啊。
画面最末端,“十方冥君”四个字映入眼帘,整幅画只有这里写了字。确实,画成这样,再不写名字,真是没人能识得画中真神。
移目向上,刚刚瞟了一眼那画中冥君,“哈哈哈!冥君,你好丑啊!他们居然把你画成这个鬼样子!”
我凑上前去,仔细观瞧。
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冥君的画像,就好像有一百个画师每人画了一笔,每一笔都诉说着画师本人对恐惧丑陋的理解。说是人吧,不像,说是怪物吧,还……没怪物好看……嗨,总之,这画上的冥君,就是那种让小孩子看了会瞬间大哭,让大人看了也十分讨厌的样子。
果不其然,从身边经过的孩童只瞧一眼那死神鸱目虎吻的鬼样子便大哭不止,被母亲连哄带抱去了后面,“别哭了,再哭,让十方冥君把你抓走!”
此刻,我终于明白看不见自己样貌的死神为何一直热衷于寻找不怕死的画师。说实话,看了凡人画的冥君,我一瞬间有了学画的冲动。咱们堂堂十方之主,总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死着吧。
“冥君,你不用难过,其实你长得与这画中的怪物一点儿都不像。我们冥君可美着呢,那可是十方世界里最美的少年王。”我拉着冥君的手带他远离这幅令神伤心的壁画,“等哪一天,寻到个不怕死的画师,定让他把冥君的少年美颜画给天下人看,看谁还敢说咱们冥君是个丑八怪。再不行,等欢期长大,亲自学画,定要为冥君洗白!”
说这话时,我的心是极虚的,自己拿笔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更何况冥君守了天下这么久,也从未遇得一位不怕死的画师。想来,我这些话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说说,哄冥君一时心宽罢了。
从上尊殿出来,到了第三进院子,我有意放慢脚步,万一迈进大殿看见一个与画中一样的冥君供像,那可真是天大的恶梦啊。
但是,当我看见“长生殿”三个字时,便打消了心中顾虑。
冥君是要人性命的死神,与长生半点关系都没有,再加上这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信众,殿中所供一定不是冥君。
那又会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