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么多年,却一点也没变,熟悉的让他心头发疼,想起从前。
楚宁安轻轻吻着他,又用力抱住他,像是这么多年他们从未分离这么自然。
江迟暮却像被雷打了一般浑身一颤,狠狠推开他,他盯着自己冰冷的手掌,满目复杂,“你……”
他的手陷进了楚宁安的脖子,他此时才发现……从始至终他的身躯都是半透的,身上的白袍浮于空中,袍角被吞虚空吞没,若隐若现。
而他摸到的地方,始终是一片冰冷虚无。
被他推开的人跌在地上,立马茫然又慌乱的爬起身抱住他,低声喃喃:“别推开我,你看看我,我在呢,别恨我……别恨我……”
他的眸子始终都是灰暗无光的,焦距定在虚空中某一点,整个人晦暗透明,像是一抹游荡的魂魄。
江迟暮不可置信的推开他,“楚宁安,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空气寂静,楚宁安怔怔的看着他。
江迟暮手中长剑骤然落地,心中忽而产生了一种莫大的虚无,他哑声问:“你已经死了吗?”
楚宁安没有回答,可江迟暮已经不想要答案了。
他惨然笑起来,转身离开,“……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死了,你居然死了。”
他咳出一口血,浑身骤然脱力倒在地上。
他该恨的。
穷尽一生追逐,最开始二十年,日日梦回都是楚宁安。
漏影春醉酒,他在自己背上,醉的眼睛都睁不开,还要喃喃的叫他的名字。
王府夜院燃灯,灯光照亮不夜天,他转头看向自己,眼中焰火跳动,泪痕闪闪发光。
大雨过境,婚服被泥污了衣角,楚宁安压着他的脊背,叩拜天地。
还有浓魇蔽日,他吻着自己的唇角,血光漫天,这是最后一眼。
可后来三十年,他在漠北绝境走过一遭,差点冻死在昆仑山巅,又出海数十遭去寻蓬莱,却从未寻到过一个仙人的踪影,反而沦入深渊,生不如死时,他又开始恨上楚宁安。
那时他已经没有自己的名字,也好多年没开口说过话,那些人都叫他哑道士,一个穿着一身破烂婚袍的哑道士。
他也早已忘了自己的名字,他只记得,他要找到楚宁安,将他千刀万剐,一剑穿心,让这个抛下他的骗子尝尝后悔的滋味。
可从始至终,他从未想过他会死这种结果,就算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他的恨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变为无尽的空虚,跟着眼前黑色的地面无限向前延伸。
明明……明明是他抛下自己,还要把他的牌位当成妻子,日日供奉,他明明……从来没想过让自己忘了他。
江迟暮眼角有泪,跪在地上惨笑出声。
楚宁安茫然又不敢置信的抱住他,可他只是一抹虚影,只能徒劳又无措的抚着他的泪滴,他喃喃开口:“江迟暮?”
“你真的是江迟暮。”
极致的惊喜与不可思议让他愣在原地,只能一遍一遍的看着江迟暮,又紧紧把他抱住,“你为什么……会在这?”
江迟暮抹了一把眼泪,绷着脸冷声道:“滚,一个死人别跟我说话,我闲的要来这儿。”
他抓起地上的剑,踉踉跄跄想要离开。
可楚宁安却匆忙又慌乱的追上来拦住他,“你别走,你看看我……”
他笨拙又鲁莽的抓着江迟暮,去吻他的泪珠,“我不敢相信真的是你,明明你该平安长寿,过完一个凡人的一生,你怎么会来找我……”
江迟暮冷笑看他,“长寿?我只活了五十年,楚宁安,你觉得我是没心没肺的畜生吗,你走了我还能安安心心当皇帝养后宫?你还封你自己做皇后,你不觉得可笑吗?老子每天和美人相处时,看到你的牌位都反胃,人死了就不能安安分分消失吗……”
他忽然闭嘴,因为楚宁安眨了眨眼睛,两行泪顺着下颌落下。
他有多久……没见过楚宁安哭了?
江迟暮怔怔的被楚宁安抱住,他声音早已不像是上一次见他哭时的清亮,此时温柔低沉,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