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安冰凉的指尖沿着伤口一路向下。
蝴蝶骨,脊骨,腰侧……
江迟暮脸涨红了,“我都说了没事,你别摸了,太……太奇怪了。”
腰侧的伤口最轻,疤已掉了一半,露出粉色的新肉,又娇嫩又痒,江迟暮平时自己都很少碰那个地方,更别提楚宁安的指尖又轻又凉,抚上去若有若无,如蝶扇动尾翅,痒的他受不住。
楚宁安神色未动,在右侧腰窝的伤口轻轻碾了一下,才压抑住心中不断涌起的暴虐欲望,轻声“嗯”了下,给他将另一只袖子套上,又垂着头,极为认真的给他系衣带。
江迟暮头皮一麻,连忙接过去了,“我自己来就成!”
楚宁安闻言也并未阻止,静静看着江迟暮把脑袋埋到胸口。
他把衣服系紧,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再看楚宁安,总觉得有些心慌,捡起刚才的事转移话题。
“楚宁安,你别总瞒着我。”江迟暮皱起眉头,“刚才靠近时明明你身上有血味,你还骗我伤好了?”
楚宁安摇头,“我没骗你,那天是国师救了我,他有些手段,我的伤好的很快,不给你看是怕吓到你。”
江迟暮没想到自己对着星星许愿,还真能叫来参商,有些惊讶,“他怎么救的你?他是不是踩着七彩祥云从天上飞下来的?”
楚宁安嘴角勾了勾,“相差不大,国师确实有几分手段。”
江迟暮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脑袋里一会是美猴王一会是紫霞仙子。
楚宁安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见他没再纠结自己受伤的事,心里稍松。
他才不是不愿给江迟暮看,若真有伤,他怕是要在江迟暮面前卖惨装乖,让他心疼的不行才是。
只是那道伤口早已不存在,连一道疤都没留下,给江迟暮看,怕是要吓到他。
江迟暮开心了,楚宁安也眉目舒展,捡着些开心事跟他说,例如王府门口有只花猫下了崽,四只小奶猫都可爱得很,又例如街头新开了家馄饨铺,改日带他尝尝。
江迟暮听得眉飞色舞,与楚宁安之间稍显生疏的隔阂也消弭于无,直到楚宁安低声道:“那日……”
江迟暮愣了下,迅速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神色有些许不自然,“什么那天,我还想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地方可是隐蔽的很,还有江启山那些人是不是逃远了?还抓的回来吗……”
他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大通,一对上楚宁安的眼神,便前功尽弃,张着嘴发愣。
楚宁安并没收敛自己的眼神,倾身,指尖轻轻点在江迟暮下唇,“我亲了你。”
江迟暮眼睛瞪大,瞳孔震颤,震惊的几乎不知道怎么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回神,躲开楚宁安的手,“……我,我知道是无意,你,你不必在意,我也早忘了……”
楚宁安抓着他的手,可目光却依旧凝结在他唇上。
“忘了吗?”
他靠的很近,近到唤醒了江迟暮那一刻的记忆,仿佛下一秒楚宁安又要吻上来。
他不自在的朝后缩,一直到后背靠上床头,退无可退,才嘴唇颤抖,盯着楚宁安半晌,不可置信道:“所以呢?楚宁安你想干什么?这事过去了便过去了,你提这个干什么?”
楚宁安目光沉沉。
“因为我记得。”
他的眼神,远远不是单纯的记得,江迟暮根本不敢再看,心乱如麻。
“那又如何?只不过不经意碰了一下,你……你早该忘了,这点小事,这点小事……你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灯影憧憧,楚宁安俯身,几乎让江迟暮成了一只困兽,沉沉的压迫感不断袭来。
“不是不经意,也不是小事,江迟暮,我很早便想这么做了。”
江迟暮难以置信的瞪他,“楚宁安,你是不是疯了?”
他咬着唇,脑袋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楚宁安,我们家乡有个词叫吊桥效应,你知道吗,就是在危急关头,会对面前人产生感情,但是这不过是错觉。”
“就算嘴唇碰到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和兄弟打闹也没少发生这种情况,你别把错觉当真……”江迟暮甚至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楚宁安的眼睛渐渐眯起来,他的眼已不似从前,随轮廓长开,逐渐变得锋利,狭长,眯起眼便威视尽显,江迟暮被那双眼看着,声音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