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看了眼满面羞恼的贾政,心中毫无波澜。末了道:“放下人出去到底有伤府里颜面,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走到那一步,我来想办法,横竖能叫府里撑到年下,老爷放心。”
“夫人有何办法?”
王夫人垂目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此前我那嫂子送了些东西过来,先把那个拆卖些许对付过去罢。”
贾政脸色微红:“这如何使得,那是王家的东西,且他们回金陵后想必也不宽裕,我们拿去用了他们怎么办?”
“到时候府里宽裕了再赎回来是一样的。”王夫人道:“嫂子当初害怕陛下从严发落一家,没想到临了并未牵连无关人等,他们金陵根基还在。”
这解释无懈可击,贾政信了。王家也是流传几代的世家,以前在沿海颇揽了些财物,想必送来东西也是为防万一。既然王家一时用不着,他迟疑道:“如此便有劳夫人了,老夫这边也会想法子开源,不会白用他们的东西的。”
府里的开销暂时有了着落,贾政松了口气,暗想先留意个什么营生挣钱才好。
等贾政出去后,王夫人叫来吴兴家的,吩咐道:“给南边传信,往后甄家那边的事便接下罢。”
吴兴家的脸上露出喜色,喏然应是。王夫人陪房张若锦一家在南边看着田庄,元春封妃后在下面的人看来贾府又水涨船高了一截。日前张若锦来信,说是甄家的人带着银钱找上门,无非是为他人牵线作保,借着贾府的势为他人打官司一类。
张若锦家的得了甄家的好处,自然是想促成这事的,知道王夫人身边现在是吴兴家的靠前,给吴兴捎了会票,信中说什么“往后来钱的地方多着呢”,指望吴兴家的在王夫人耳边吹吹风。
之前王夫人态度还有些模棱两可,现在倒一口答应下来。
吴兴家的乐颠颠地去给南边送信。
贾琏辞别贾政后回到自己院里,遣走屋里下人,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咱们府里公帐上还有多少钱么?”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你们管着账,我们内院只能支领,哪里能知道账上有几个子儿?”
见贾琏神色复杂,似乎有些庆幸,又有些忧愁,凤姐儿似有所感,紧张的问他:“账上没钱了?”
“虽不至于没钱但也相差不远了。”贾琏抚着胸口道:“还好咱跑得快,你道怎的,老爷点我去盘账,盘完发现账上只有不到两万两了!”
凤姐儿惊呼一声,末了冷笑:“按照他们那个花法,还剩了两万两才出奇呢。你看看园子屋里边那些摆件,什么玩意儿!以次充好,支领的钱倒比市价还贵,不知从中弄了多少进自己的腰包呢。”
她闲得没事去园里各处屋子里转了转,越靠里放的摆件越次,“幸好娘娘回来是晚上,来不及细看,要真在园子里住十天半月,咱们府里的脸都要丢尽了。”
凤姐儿咋舌:“那边珍大哥父子俩心黑手黑,横竖不是花的他们府里的钱罢。”
“谁说不是呢,”贾琏恨恨道:“剩下的东西也让他带着一帮人来受用了。”这次他不似书中那般与贾珍勾结上省亲后一同作乐,因为他得了官身,与族里其他纨绔倒成了两路人,贾珍见了他也是淡淡的。
凤姐儿睨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不忿他们与戏班子搭上罢?”这次采买了可多漂亮丫头小子,贾琏看上眼也不是不可能。
“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贾琏讪讪道:“芽菜儿似的人我能下得去手?”他喜欢熟女好么?
凤姐儿竖起柳眉道:“好哇!可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说你怎么眼睛就往那些风骚媳妇子身上瞧呢。”
贾琏往日不喜她强势不饶人,现在见她这样醋坛子似的表现倒有点别样的滋味了,痴痴笑着往她怀里拱:“我现在天天只愿往你身上瞧,你可将自己骂进去了。”
凤姐儿扑哧一声笑出来,两口子玩闹半天,贾琏揽着凤姐儿唏嘘:“老爷都打算裁撤院里的下人了,咱们也不要太打眼,关起门来过日子才好。”
“还用你说?府里上下一双双利眼恨不得看清你的五脏六腑呢,我现在是学到了,闷声才能发大财。”
凤姐儿琢磨道:“你说太太不会让我去想法子吧?”
“咱们是小辈,能想出什么法子?”贾琏咬牙:“你还是想想往后怎么应付大老爷那边罢,现在他就盯着我荷包里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