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扒着他们府里吸了几代血的囊虫,真想给他家抄了才好。
他又扫了眼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贾琏,这小子还真说对了!
横竖这个儿子能给自己钱花,他倒有些眼光,见势不对提前溜了,现在该是老二头疼了才对!一想到往后贾政便要为家里的开支犯愁,贾赦心里竟有些报复性的快感:老太太把这个家交给你,现在才发现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罢?
不过自家儿子此前管过家,贾赦惯会算计,往后他得指靠贾琏,是万不能让人将屎盆子扣在贾琏头上的,便喝道:“他们既没有,琏儿你说!你之前怎么帮你二叔管的?钱都哪儿去了?”
贾琏委屈的说:“爹这话委实冤枉儿子太过,之前我忙差事顾不过来便将各类账务好生交接给二叔和管家的,当时账上并不像现在这样。后面您不也知道?我一直在球场那边,忙到年关才歇气。”
贾政忙道:“琏儿说得对,此前他管得好好的,不关他的事。”
贾赦这才装模作样的点头:“如此,看来建园子确实花费甚巨。”
他好整以暇的看向贾政:“这个家是你在管,我是一根手指都插不上的,你看现在怎么办?”反正他不当家,乐得看老二笑话。
贾政心绪纷乱,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贾琏:“琏儿你看是不是……”继续管?
贾琏生怕他放话让自己接手这个烂摊子,他哪里玩得转?不等贾政说完便道:“这事确实要想出个章程来,钱就那么多,无非是在开源或是节流上下文章。横竖要先把这一年敷衍过去,等到腊月庄子上的孝敬上来了想是情况会有所好转。不过过完年我就要去金陵那边督建球场,倒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一副惭愧至极的样子,又有正事,叫贾政怎么开口?
贾赦大声道:“那你可要好好干,别辜负了陛下栽培。”
贾琏恭敬应是。
大房父子两个一个不管事一个要出差,横竖是指望不上了。火烧不到自己身上,贾赦便胡乱出主意:“不如把用不上的下人裁撤一批?老太太为府里操了一辈子心,总不能晚年还不能享受一番。”
他不怀好意道:“老太太那里动不得,便你们两口子先以身作则罢。要我说老二你养的那些清客没什么大用,反倒是趴在咱们府上吸血呢,该遣散的就遣散得了。”像是程日兴、詹光几个,这次在工程里贪了多少出去了?他什么都知道!
贾政讷讷:“程先生、詹先生都是因我托付才去照看园子,他们两袖清风,并不似兄长口中这般不堪之人。”
贾赦翻白眼,不听劝你就为难去吧。
赖大与林之孝默不作声的立在一旁看他们斗法。
见大家都无甚好办法,还是贾琏提出来的开源节流像是个正经建议,开源尚且没好机会,节流还可以办一办的。贾政踌躇道:“便先从我们院里放一批下人出去罢,横竖我们家里的规矩一向待下宽和,放了身契还他们自由身也是美事一桩。”
贾府高层讨论了半天最终只得出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贾政与王夫人商量将正院的下人放一批出去,王夫人手里的念珠都拨不动了,半晌说:“娘娘刚回来一趟咱们便忙不迭的裁撤下人,说出去不好听,娘娘的面子上也很不好看。”
王夫人似乎言之有理。
要知道这次可不止他们一家迎接妃驾,别人家都好好的,就自家裁人,不是将家里的窘境公之于众么?
贾政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夫人说怎么办?”家里没余粮!
“官中真就艰难至此?”
贾政叹气点头,他这两日日夜烦愁,看着憔悴不少。
王夫人遣散屋里人:“之前琏儿管得好好的,突然他们两口子就放手了,会不会是他们两口子有什么……”猫腻?
贾政瞪眼:“糊涂,他们撒手时账册有没有交上来?一笔一笔都是好好的。”倒不如说两口子眼睛尖利,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了。
王夫人默然半晌,试探道:“老太太那边或可周转一会子?待孝敬上来了咱们再还回去。”老太太私房不少,常说给宝玉留着,现在先拿来用用嘛。
贾政噌的起身:“那是老太太的梯己,咱们如何能动?”不说有违君子操行,关键是没脸,叫大老爷知道了岂能罢休?何况谁知年下是个什么光景?周转了还不回去,难道要一大家子靠一把年纪的老太太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