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夏荷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哪有钱给她买肉吃?”
母亲不耐烦的样子,让陆野想到上一世。
姐姐扔五十块钱给他的样子,就是这样的表情,一模一样。
陆野心寒如冰,“好,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
你不给我,我也不给你。
“混账东西!”夏荷花勃然大怒,“说什么混话?你看谁家的儿子这么没教养?”
“我没教养,也是你教的!”
陆野转身就走。
“谁稀罕你给,我女婿给我就行。”夏荷花阴阳怪气的感叹,“好在是新社会了,女婿跟儿一样。”
陆野暗自冷笑。
你说一样就一样吧,我等着看笑话。
“阿野,阿野~”
陆野没走几步,就听到东屋方向传来苍老虚弱的声音。
是他病重的父亲。
陆野身子有些僵,心里却澎湃地厉害!
父亲!
父亲还在!
他还是个有爹的孩子!
陆野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糟糕。
要放以前,父亲喊他,他根本不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死之前,除了想媳妇,想女儿,就是想念老父亲了!
如果父亲在,哪会任由他孤零零地饿死呢?
就是爬,老父亲也会爬着给他喂口饭吃!
陆野走过去,缓缓推开东屋的门。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三条腿的破桌子。
桌上有一只豁口碗,隐隐散发着洋槐花水饺的气味。
是中午楚湘儿送来的饺子。
楚湘儿不送饭的话,老头就得挨饿,夏荷花不给他吃。
陆美兰更不会给他吃,又不是亲爹。
父亲面容枯槁,撑着半边身子,竹节般的枯手颤颤巍巍地伸过来。
是一卷零钱。
“这个给我孙女买吃的,我给儿媳,她不要。”
老父亲唯恐儿子不耐烦,说得太快,开始剧烈咳嗽。
看着这卷钱,陆野眼眶有些酸。
心里难受。
不全是因为父亲。
而是想起了零零,带血的小手臂,从车底伸出来,“爸,妈妈让我给你和奶奶送水饺和钱……”
剪不断的血缘啊!
隔着时空,他的老父亲,和他的女儿,做出同样的举动!
其实,他和父亲没有大的矛盾。
就是他从小被母亲灌输配偶无用论,各种花式洗脑。
说母亲最亲,其次是姐姐。
还说父亲想强煎美兰。
陆野被恶心到,敌对关系,就这样形成了……
现在想想,父亲人品确实没得说,是自己对不起他。
“孩,拿着吧,我要是能走动,就亲自给我小孙女买了。”
提起小孙女,老爷子眼里都是疼爱。
毕竟如果儿子不生二胎,小孙女就是他唯一的第三代了。
人家陆美兰的三个儿子,和他没啥关系。
“爸,我替零零谢谢您。”
一声“爸”字,喊得老爷子热泪盈眶。
十来年没听儿子喊自己爸了……
陆野也差点落泪,和父亲十多年风刀霜剑的对抗着,喊一声“爸”,就春暖花开了。
父子果真没有隔夜仇!
陆野不想伤了父亲的面子,伸手刚想接钱,门吱呀一声开了。
夏荷花怒气冲冲地扑过来,一把抢过钱,“老东西,不中用了,还敢藏私房钱?”
“你——咳咳……”
老头被扑得剧烈咳嗽起来,“把钱还给我,给我孙女咳咳……”
夏荷花把钱往裤腰里一掖,转身走了。
陆野气得脸铁青。
她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应该是。
她抢父亲钱的样子,和他上一世抢楚湘儿钱一样丑陋。
陆野追上去,强行拿回了那卷钱。
这钱母亲拿去,也是养那三个崽种!凭什么?
夏荷花一阵咒骂。
陆野也不管她,只把抢回的钱,和今天赚的钱,都展示给父亲看。
老爷子立马不咳嗽了。
眼里放出精光。
儿子挺智慧啊,有钱先说没钱,借一借试探夏荷花。
看来儿子不再任由那母女俩摆布了。
好,太好了!
只要儿子以后好好养自己的小家,他死也瞑目了!
“爸,你的痰盂被我摔漏了,这是我妈的洗脸盆,你先用着。”
陆野安置好父亲,回到自家的院子,加大火把牛肉炖熟,捞出来晾着。
然后开始做其它菜。